沒想到世上還有比自己不要臉的?
這婦人雙目電閃,在云長空面上一掃,嘶聲道:“是你將我丈夫打哭的?”
云長空對這婦人著實佩服,聽她這亂七八糟的話,也不在意,起身抱拳說道:“未請教大姐尊姓大名,尊夫是誰?”
那擔架上的怪人細聲細氣地道:“看看,人家連她丈夫都不知道,你就問人家,簡直就是淺薄幼稚,不明世務?!?
這婦人喝道:“你再說一句話,我就將你扔進黃河喂王八!”
這擔架上的人急忙按住嘴巴,眼珠滴溜溜的轉。
云長空見他至少五六十歲了,做出孩童之態,驀覺好笑。
就見那婦人道:“老身夫家姓平,尊駕如何稱謂?”
云長空心念一閃,脫口道:“那個矮胖子莫非是見死不救平一指?”
“哈哈……”那怪人當即笑了出來。
婦人哼道:“我丈夫正是平一指,但有人叫他‘殺人名醫’,卻從未說過見死不救!”
云長空說“見死不救”,那只是因為將胡青牛的外號與平一指記混了,畢竟這都是龍套角色,自然沒有太過上心,也就隨口說了出來,得婦人糾正,當即笑道:“在下孤陋寡聞,記錯了,夫人莫怪!”
平夫人道:“你打了我丈夫,我身為妻子,可不能當作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你報上名號!”
原來“殺人名醫”平一指,由于醫術高超,乃是江湖盡知的名醫。
他生怕搶了閻王爺生意,以后被清算,向來秉持“殺一人救一人”的原則。
所以江湖中人刀口舔血,都怕有朝一日需要求他治病,固然不敢得罪,因這殺一人救一人的原則,更是讓旁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敢求他治病。
只因治病之前,平一指一定要求治病之人先行立下重誓,病好傷愈之后,須得依他吩咐,去殺一個他所指定之人,這叫做一命抵一命。
倘若他要殺的是個不相干之人,倒也罷了,要是他指定去殺的,竟是求治者的至親好友,甚或是父兄妻兒,那豈不是為難之極?
當然,這種立誓之事,在現代而,多數人只當放屁,大可以不遵守嗎!
可人家江湖人講究一口唾沫一口釘,哪怕是有些窮兇極惡之人,也不肯食而肥。是以這明明是個神醫,一向妙手回春,做的都是救人之事,在江湖上落了一個“喜怒無常,亦正亦邪”的評價。
說得好聽些,說他是個奇人,說得難聽些,那就是個怪人了。
而平一指生平最懼怕的事,就是“懼內”。
這女人秉性剛強,她是要為丈夫出頭,非挽回些顏面不可!
云長空可不是糊涂人,自然明白這女人用心,淡然一笑,道:“在下對平大夫仰慕已久,只恨福薄緣淺,未能識荊,如今知曉曾與平大夫過了幾招,在下也引為畢生榮寵,平夫人神力驚人,在下更是自嘆不如?。 ?
平婦人笑道:“好說,好說,可你打了我丈夫,總不能憑你一句話就算了吧?”
云長空笑道:“那么平夫人意欲如何?”
那怪人突然咧嘴笑道:“這小娃兒跟我長得差不多,可說是放眼天下,找不到第二個人,那肯定是好人,咱們快走吧,去找我哥哥去!”
云長空見這人又出戲,笑了笑,尚未說話,就聽平夫人道:“你能打贏我老頭,當非凡俗,若是不向你當面討教,我老婆子心里也不痛快!”話畢,呼地一掌便拍了過來。
云長空伸掌一擋,但覺勢大力沉,當真非同小可,一個病容女子怎么會有這大力氣。
閃念間,平夫人連退三步,方始站住,只覺自己這一掌仿佛擊在棉花上,軟軟的渾不受力,而反彈之力卻又甚巨。
這一掌之下,兩人已然高下立判。
這怪人搖頭道:“你這不行啊,放下我再來!”
平夫人聽這老頭蔑視自己,左手一抖,這怪人直飛上天,大叫道:“哎呀,我是病人啊?!彼麌樀媚樕甲兊膽K白了。
忽然一條人影電閃而過,如鷹捉雞般提著老頭衣領,這平夫人放下擔架正要再行出手,驟睹此變,也是一驚。
就見云長空提著怪老頭冉冉而下,笑道:“你是桃谷六仙中的哪一仙??!”
這怪人笑道:“我是桃實仙。兄弟,你是個好人啊,嗯,跟我長得一樣的人,都是好人。”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輕飄落地。
平婦人喝道:“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也好意思說什么跟你一樣,我就不該管你,將你扔到黃河去喂王八!”
這老小孩一樣的怪人正是桃谷六仙中的桃實仙,他在華山給寧中則刺了一劍,受了致命傷,五個哥哥帶來給平一指治療。
平一指給做了開膛手術,又服下靈丹妙藥,又輸入真氣,桃實仙立時起身行走。
但畢竟失血太多,行不多時,便又暈倒,故而給平夫人提轉回家養傷,他那五個哥哥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這桃實仙又最是膽小,那是遵守醫囑,這一給平夫人抖飛上天,也不敢用力,生怕掙裂傷口,送了性命,這才嚇得哇哇大叫。
此刻桃實仙一有云長空幫忙,說道:“你干嘛說我人不人鬼不鬼,這不是我爹媽給的嗎?你也未見的長得有多高明,我看平大夫不是被人打哭的,是被你嚇哭的!”
平夫人雙眉一豎,一個箭步搶了過來,桃實仙躲在云長空背后,叫道:“你說不過人就打人,平大夫就是被你打哭的。跟這位兄弟有什么干系?小兄弟,我給你作證!”
云長空微微一笑。
這平夫人知道自己武功與云長空相差太遠,雙眼精芒如電,盯在云長空臉上,沉聲道:“閣下就是近日武林盛傳的云長空吧?”
云長空見她認出自己,也有些意外,淡淡道:“小小薄名豈當盛傳!”
平夫人行了一禮,說道:“云長空名不虛傳,老身佩服,拙夫有請!”
云長空一怔,道:“平大夫請我做甚?”
這有些沒想到。
平夫人哼道:“你自己問他去吧,這老頭古里古怪的,既然都認出你了,為何不自己請,偏要讓我來!”
桃實仙從云長空身后探出頭來,說道:“說你幼稚淺薄,你還不信,平大夫被人揍的直哭,還好意思請人嗎?”
平夫人冷笑道:“若是不讓你哥哥殺了你,你是不知道怎么閉嘴了!”
桃實仙猛然跳開三尺,指著云長空叫道:“你請他去吧,我再也不說話了!”急忙按住嘴,躺到了擔架上。
云長空覺得好笑,說道:“請夫人帶路!”
平夫人端起擔架,大步邁出,云長空便跟了上去。(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