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空起初對這“獨孤九劍”的威能極有興趣,但當自己產生了這個想法,他又覺驚奇,仔細一想。
這“獨孤九劍”固然是獨孤求敗揉合天下武學菁華,竭心創出,但與這“無招勝有招”的精要,互為表里,方能成為不敗的武功。
否則單單只是“獨孤九劍”豈能號稱破盡天下武功?
云長空從史火龍、紫衫龍王處,學到了“降龍十八掌”以及“五行八卦”之學,深諳先天易理。
早就看出令狐沖的“獨孤九劍”是以先天易理為載體。
招式更是依托易理推演變化,比如“歸妹”“無妄”“同人”等陰陽變化與方位推演,既界定了身法方位的轉換規律,也規劃了長劍最優攻擊軌跡,還暗含內力的陰陽變動之道,故而很多一流高手面對“獨孤九劍”那也擋不住一劍,才有一個手中無力的令狐沖,能夠一招刺瞎十五人的壯舉。
只因獨孤九劍的“料敵機先”,與“降龍十八掌”的“料敵機先”都是依據細微征兆預判趨勢,這理念還是出自“易經”變化。
而“無招勝有招”的境界,也與易理中“窮則變,變則通”的精髓相契合。都是跳出固有框架,順應變化規律調整認知與行為,既不固守成規,也不盲目隨變。這正是“獨孤九劍”能破解天下武功的關鍵。
云長空想到這里,抽出了玉簫,他之所以想要創制一曲能夠以音樂傷人的武功,目的就是希望能夠讓對方受到控制,將對手拉到自身節奏,使其無法自主,任由擺布才是關鍵。
云長空猛然起身,站直身子,左邁一步,面朝“同人”位,腳踏“北斗天權”,左手低垂,斜指“大有”;右簫橫指“革”位、“鼎”位。
這架勢對應易經卦位,象征權威、安定與基業,含有“正位凝命“之意。腳下則含北斗陣中“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
云長空這架勢一擺,縱使四面八方都有與自己實力相仿的高手驟然襲擊,也不至于一下被制,更不會被圍住,無法脫身。若是實力不如自己的,那就更不用說。
云長空凝神澄慮,回想自己生平所學,以簫作劍,緩緩移動,看著容易,實際奧妙無窮。
這移動變化之中,隱含九變,將凌厲猛攻,和嚴密防守極為一體,又能瞬移生變,化實為虛,以虛化實。
這一招只是初創,但云長空內力已經隨著動作,緩緩流動,自發游走全身。將他的精氣神,推高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這是極為可貴的!
云長空心里覺得好爽,陡然一晃,玉簫飛舞,帶著嗚嗚聲響,分別七八個,仿佛一群靈蛇伸縮不定,哪里是虛哪里是實,云長空都沒概念。
光為了這一招,云長空就練到天光大亮,只因衍生出了三百中變化,端得是行云流水,大巧若拙,讓他都微微出了一把小汗。
顯然是因為用腦過度的結果。
創制武學永遠比學武功難的多了。
這一刻云長空明白了,這獨孤九劍也好,降龍十八掌也罷,他們好比是自己的士兵,先天易理是兵法,自己就是統帥。
但一旦上了戰場,不按兵法,胡亂指揮,固然不行,只按兵法,死搬硬套,那也不行,“驢車漂移”就是例子。故而同樣是飽讀兵書的將軍,可名將是那么稀少,其他人或許也能打勝仗,但改變不了都是庸碌之輩的事實。
云長空站在山頂,看著初升的太陽,將玉簫按在了口上,吹起了“笑傲江湖曲”。
他內力深厚,呼吸控制自如,曲調之中的輕重緩急,均得其妙。
只是他想在樂道之中加入武道,以內功傷人還不能隨心所欲,而且他也不能在人多處多練。
要問為什么?
只因他的曲子,那是凄涼悲切,旁人聽了估計都得“嘔心瀝血”。
從這以后,云長空沉迷于武功之中,時而埋頭苦思,時而眉飛色舞,時而比比劃劃。
到了白天就吹奏“笑傲江湖”,晚上不敢吹,因為他內力太過雄渾,又是以此修行內功,簫聲沉實,哪怕身在高山上,也怕給樵夫一類的普通人聽去,裝神弄鬼,害了無辜。
這天晚上,正當他好像老僧枯坐時,一個黑衣人靜悄悄飄了過來,站在不遠處盯著他。
來人被一件寬大黑袍蓋著,連臉部也被斗篷遮住,別說看不到廬山真面目,甚至連他是男或女也不曉得。
這人站在陰暗之處,過了許久,整個人彷佛已與黑暗融為一體,才慢慢將一把劍拔了出來,拔劍固然輕之又輕,還用袖子遮住,生怕閃出劍光。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直到離云長空只有丈余時,才突然雙腿一蹬,整個人好似飄風閃電往云長空飄了過去,手中劍也在袖子掩護下,對準了他的心臟要害。
這架勢是要將他一劍穿心。
換成旁人,或許肯定得手了。
可這是云長空。
他出劍再快,再是無聲無息,然而云長空感受到了劍上自帶的鋒芒與殺氣。在千鈞一發之間,云長空雙手一合,已經將長劍夾住,
云長空正要發動“羅漢伏魔功”,鼻子中聞到一抹幽香,他既覺得熟悉,又覺得陌生,這感覺極為怪異。
他心念一閃劍,這人被他夾劍時,已經震的手腕一麻,竟然不戀戰,手中劍一推,借反力急速后退。
云長空笑道:“這么急嗎?”
手中劍就要扔出,突然就聽左側一聲輕響,又見一個黑衣人大袖一揚,月光下只見一片精芒,向自己籠罩而來,
云長空見識過人,雖在黑夜,已經判斷出,這是數以百計的牛毛細針,不敢托大,掌劍迎著針雨蕩出。
剎那間,漫天針雨無影無蹤。
云長空打飛暗器,轉眼一看,發射暗器之人,固然不在,那個出劍之人也消失無蹤。
猛可間,云長空明白了兩人伎倆,一個刺殺自己,另一個見機不妙,用飛針阻止自己。
而這兩人一擊就走,毫不糾纏,若非左右的細針,這好像一場夢!
“這兩人武功都不弱于一流高手,而且出手毒辣,一擊不成,立刻遁走,莫非是傳說中的殺手?”
云長空闖蕩已久,什么人都見過,唯獨沒有見過殺手,當即來了興趣。
他出于謹慎,遵循窮寇莫追的選擇,沒有追擊,但也決心不走了。
他要看看這殺手能來幾撥。
這就是云長空,看似惜命謹慎,實則極具冒險精神。
兩個黑衣人一聲不吭,施展輕功,急速飄走,很快就到了洛陽城一所宅子。
兩人飄到了一棟窗戶半開的精舍之前,在完全沒有碰到窗戶的情況下,一前一后飄了進去。
原來是一間姑娘閨房,里面有梳妝臺嗎。
兩人雙腳一落地,斗篷與黑袍子也隨著離身而去,露出了一頭如云秀發以及婀娜身姿。
原來這兩個出手狠辣的黑衣人,竟然都是女人,而且還是長得非常好看的女人。
只是兩人身材高挑,在長袍子遮蓋下,看不出她們是男是女。
“圣姑,若是沒有我,你走的了嗎?”
隨著這甜膩嬌笑的嗓音出現,自然是藍鳳凰了。
圣姑看了她一眼:“是誰說怕我給人殺了的,要看看的,現在你還打趣我來了?你看我的手?!?
藍鳳凰見她白玉般的右手已經通紅一片,嫣然一笑道:“你責備的是。來,我給你揉揉手腕。”說著給任盈盈揉手腕。
任盈盈微笑說:“我最討厭欺凌女子之徒,也不算幫你,只是沒想到這家伙耐心這么好,肯定是早就知道我們了,這才等著你我上鉤,他如此詭計多端,你以后可得小心呢?!?
藍鳳凰點頭道:“是啊,我們等了一個時辰,以為他入定了,又斂氣息聲,可他竟然還能察覺,這人武功之高,實在是驚世駭俗?!?
任盈盈笑著看了她一眼,知道藍鳳凰意思是說,人家是武功高,不是詭計多。緩緩道:“不過你說的對,這人恐怕殺了嵩山派三大太保,也遠遠不是他實力的全部展現。”
藍鳳凰笑道:“他越厲害,我越高興,只是那些領受你命令的人,恐怕不大好了!你不怕他們給殺了嗎?”下頗為不解。
任盈盈道:“他們和你不一樣,那些人都是本教的外圍,看似聽命于我,實則都有各自算盤。
云長空見識是很厲害的,他說這些人對我不是真正的忠心,是我在神教還有用,能給他們帶來‘三尸腦神丹’的解藥。
可這次回黑木崖,我心里為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