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就這么默默看著云長空與藍鳳凰消失不見,她臉上雖然漠然,但纖指緊攥,指節(jié)都成了青白,顯然情緒激動異常。
綠竹翁深知今日一遭,是姑姑前所未有之大敗,但明知這位大小姐個性驕傲,他連一句勸慰的話也不敢說,只好退出舍外。
任盈盈蛾眉一舒,雙手一松,整個人松弛開來,神色怡然道:“竹翁,你說他將我說的那般不堪,是真心還是假意?”
綠竹翁微笑道:“他在你嘴里也是那樣不堪。”
任盈盈忽地咯咯大笑起來,花枝亂顫,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綠竹翁亦只是微笑而已。
任盈盈笑了半晌,才道:“是啊,我說他放浪不羈,口舌輕薄他就生受了,說他恃強凌弱,見利忘義,他就那樣說我,由此可見,他是生氣了。”
綠竹翁嘆了一聲道:“我也不明白你們年輕人的心思,姑姑明知他不是那種人,卻為何那樣說他,憑他的武功,還需要覬覦什么辟邪劍譜嗎?要說金銀,天下不義之財盡是多有,他哪里取不到,至于美色,嘿,他連姑姑都……”不看在眼里幾個字,終究沒說。
任盈盈哼了一聲:“這人可是傲的很呢,我就想煞煞他的威風,只是低估了他的武功?!?
綠竹翁苦笑搖頭,心說:“你何嘗不傲?結果我們被人煞了威風!”
任盈盈又道:“你見多識廣,你剛才在他身上拍了幾掌,鳳凰又說他中了‘百花消魂散’,散如其名,無論何種人物,別說吃到,就是嗅到那也均難幸免,何以對他沒有作用?”
綠竹翁沉吟道:“江湖傳說他身懷少林武學,我封了他幾處大穴,尤其靈臺穴連中我兩擊,雖說我未盡全力,但他非但安然無恙,還震的我手掌發(fā)麻,那可真是身如鐵石。
可見傳不是空穴來風,以老朽猜測,他大概身懷少林金剛不壞神功?!?
“金剛不壞神功!”任盈盈喃喃道:“我夙來知曉少林派內功心法當世無匹,果然名不虛傳!”
說著又是一哼道:“少林寺自居名門正派,門下就沒一個好東西,我今天跟他說了這么多話,沒的污了我嘴?!?
綠竹翁微笑搖頭出了屋子。
他清楚姑姑面皮薄,今日吃了大虧,她可以罵,自己可不能跟著罵。
而藍鳳凰被云長空拉著出了竹林,到了一條窄窄的巷子之中,這里身為任盈盈隱居之地,清涼寧靜,
云長空笑吟吟笑道:“這下只有咱們兩個了?!?
藍鳳凰暈生雙頰,嬌滴滴道:“你要怎樣呢?”
云長空笑道:“月色如此之好,我們剛才酒喝的還不盡興,正好回屋談談心啊?!?
藍鳳凰芳心之內,砰砰亂跳,竟然生出從來未有的羞意,怔了一怔,飄身一躍,就要回轉:“我不去!”
云長空道:“你要走么?”
藍鳳凰抿嘴一笑:“你這人太過風流,我怕我把持不住,我要回去找圣姑!”
云長空微笑道:“你找圣姑,我去找誰?我大半夜的被你迷的頭暈眼花,想回房歇息都找不見路,你得賠我!”
藍鳳凰滿面嬌嗔,道:“你這么口無遮攔,不怕我生氣,難道也不怕你幾個老婆生氣?”
云長空哈哈一笑,心想:“藍鳳凰容貌冶艷,體態(tài)迷人,是個風騷美人,”適在此時,一縷柔香隨風飄來。
云長空微笑道:“好香,好香?!北亲有崃藥仔?,接著道:“你芳名鳳凰,又穿的花花綠綠,再加上一身花香,美人芳香,交相輝映,當真是武林佳話,我那幾個老婆看見你,也一定會喜歡的?!?
藍鳳凰不禁“卟嗤”一笑,芳心滿是甜蜜異常,回眸橫睇,俏俏地瞅著云長空道:“你那幾個老婆都是這么被你哄來的吧?”
云長空哈哈笑道:“我這半生其實沒什么可以自詡的,唯一就是在攀花折柳之道上,頗有些心得,你要見了我那幾個老婆,一定可以和她們成為很好的朋友?!?
藍鳳凰格格一笑,媚態(tài)橫生,笑道:“我知道你們漢人都是風流性子,與我們苗人不同,可圣姑可比我美的多了,你今日一遭,卻將她得罪狠了,我也不知道你腦袋里想的什么?”
云長空忽然肅容道:“鳳凰你不可妄自菲薄,我承認圣姑女中豪杰,無論是容貌武功,見解手腕,俱都超人一等,可是她的聲音不如鳳凰柔媚動人,若是能讓你叫我一聲情哥哥,那還真是讓人酥到了骨頭里,她有什么可比性!”
這是真話,藍鳳凰容貌勝不過任盈盈,趙敏等女,可她的聲韻卻勝過幾女一籌,那是讓人一聽,就有犯罪沖動。
藍鳳凰深深看了云長空一眼,雙頰泛起一抹羞紅,笑道:“你這人啊,一點也不老實,我們苗人不如你們漢人肚子里的彎彎曲曲,可我卻知道,你們這些漢人多半負心薄幸,貪戀美色,見一個愛一個,只會教女子傷心。所以你知不知道,我們苗家女子為了對付你們漢人男子,會怎樣嗎?”
云長空微微一笑道:“那自然是下蠱了,昔日就曾有人用金蠶蠱毒對付我,那可真是妙的很啊,反而成就了我一段姻緣。”
藍鳳凰一驚道:“我們苗家女子給你下了金蠶蠱毒,你都沒死?”
昔日華山派掌門鮮于通用金蠶蠱毒對付云長空,結果沒有成功,反而促使他與紫衫龍王成就好事,但這也不消說那么明白,遂道:“金蠶蠱毒再毒,豈能毒的過人心?況且也要看誰下,要是你對我下金蠶蠱毒,我就一定躲不了的?!?
藍鳳凰哼道:“你該知道,我們苗家女子專一于情?!?
說著目光一轉,注視云長空,徐徐道:“我藍鳳凰話說到前頭,雖然我對你心動,但我可不會給人做妾,你最好不要招惹我!”
這世上男子,無論老少賢愚,面對美麗女子,其實都帶著賴皮屬性,無非是很多人善于掩飾。
可云長空素來不掩飾本性,聞不僅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捉起他手腕,半玩笑半鄭重說道:“鳳凰,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固然是好。
可這終究是一種美好的愿望。兩人在一起,多得是情海生波,半路分手,哪怕成婚了,也會遇上一個相見恨晚之人,還有人嘴上說著海誓山盟,男人固然不必說,可以貞潔為重的女子,紅杏出墻那也不少。
而且自古至今,三妻四妾更是常態(tài)!只要彼此情投意合,大家又能諒解同意,我們又何必拘泥于禮法,不去享受當下呢?”
云長空這是實話,古代重男輕女,只要有錢有勢,又能應付得來,愿意娶幾個女人,就娶幾個,在法在理,毫無限制。
只是在某些方面,可能會形成一種障礙,一則女人過多爭風吃醋,感情上無法調和,二來因為個人能力,一人根本應付不過來那么多女子,所以頭頂綠帽的皇帝也比比皆是。
藍鳳凰自然也曉得此理,容色一動,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向云長空臉上掃來掃去。
云長空也凝視著他,一臉溫和。
云長空豐神雋朗,猶如玉山照人,又是個不拘性情,而藍鳳凰更是灑脫不羈,熱情大膽,兩人遇在一起,大有一拍即合、相見恨晚之勢。
藍鳳凰望著他,有些無可奈何道:“可圣姑是我的朋友,你將她得罪了,我要與你糾纏不清,豈不是見色忘義?我可不干!”
云長空撒賴道:“這是什么話?圣姑的確是一位人見人愛、志行高潔的姑娘,只可惜我就是對她沒興趣,這才說了旁人不敢說的真話而已,怎就是得罪了?難道我就非得跟她那幫手下一樣,向她討好賣乖,看到她,挖了眼睛,就不算得罪了?”
藍鳳凰目光一閃,格格笑道:“既然如此,你明明沒有被我迷倒,為何要裝暈?為何要來見她?”
云長空笑道:“一來嗎,我知道她精通音律,受人之托,想給她一場造化,當然,也有心想讓她助我修行。
二來嗎,與我云長空傳緋聞的女子,究竟是個什么樣子,我若不來看看,好奇心老是作祟?!?
說著松開了藍鳳凰的手,逍遙邁步,緩緩向巷外走去:“只可惜,見了她,也不過如此,而且我本人在這位圣姑心中不堪的緊,那我又何必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
藍鳳凰笑著追上,對著云長空一眨大眼,說道:“你總算說真話了,其實你就是嫌棄圣姑對你的態(tài)度,心生不忿,這才有意給她難堪。”
云長空敞聲一笑,微微頷首道:“或許吧。我被你迷暈,點了穴道,可親睹旖旎風光,總是一大美事,所以我心里是高興的。
可這位任大小姐卻是大煞風景,我連她都沒見,就給你傳音入密,算計于我。
嘿嘿,那位綠竹翁,內功之深厚,多少門派的掌門人都大為不及,若非我有些護身手段,早就被封閉穴道,生死不由…”
“己”字未出,藍鳳凰媚然道:“喲,以你在衡山城的做派,那也是堂堂偉丈夫,胸襟卻恁般狹窄,跟一個女子過不去?
我去捉你,是我自作主張,圣姑既然知道你沒暈,以為我上了惡當,這也是你為人正不正,邪不邪的,她謹慎一點有什么錯?”
云長空笑了一聲,說道:“你能責我胸襟狹窄,為朋友不平而鳴,我更喜歡你了。其實我氣量大不大,跟我那樣說圣姑,也沒太大關系,你真的了解她嗎?”
藍鳳凰道:“我和她認識多年,怎么不了解,她不過是害羞靦腆,你們漢家女子都有這毛病,你那樣挖苦她,我實在是不高興!”
云長空笑道:“聽了這話,你根本不了解你的朋友,她哪是一句靦腆害羞所能囊括?
她只是出身不凡,東方不敗需要她籠絡人心,將她捧的太高了,她爹當教主,她也沒這權力!
所以,她就真當自己是獨一無二,出法隨的神圣了,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得圍著她轉。
更可氣的是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仿佛看她一眼都是罪過。
但一旦遇上自己心上人,嘖嘖,她又會卑微的獻媚,連人家心里有心上人,都能視而不見,還說人情深意重,甘愿當個替代品。
嘖嘖,那時候怎就不知道害羞了?
再說了,事情都做了,還要扭扭捏捏,遇上火朝底下人撒,自己巴巴的趕去與人相見,結果被人看到,就挖人眼睛,發(fā)配充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