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鳳凰話落,那圣姑道:“你來了多久了?”
藍鳳凰道:“我昨日傍晚便到了。”
圣姑嘆息一聲,道:“那你不該來的。”
藍鳳凰道:“你生氣啦?”
圣姑道:“我們是好朋友,我干嘛生你的氣。”
只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道:“藍教主是帶來了那姓云的么?”
藍鳳凰“嗯”了一聲。
老者道:“姑姑并無見客之意。”
藍鳳凰訝然接口道:“他哪是客人,他中了‘百花消魂散’,我又怕他內功深厚,連封他幾處大穴,一路上睡的死沉死沉的。”
半晌無語,藍鳳凰眼神中閃過一抹異色。
只聽那蒼老的聲音輕咳一聲,道:“姑姑,藍教主既然來了,你就請她進來談談吧。”
云長空心道:“也是,這老頭聽聲音,沒七十也有八十,他這一叫姑姑,可不是將人給迷惑了嗎。”
但聽那女子應了一聲。
藍鳳凰將云長空抱起,走下了車。
云長空頗為好色,被美貌女子抱在懷里,聞著清香,很是享受,也不抗拒,只是微微睜眼,快速掃視周圍。
只見面前是一片茂密竹林,竹子高大挺拔,枝葉繁茂,在微風中沙沙作響,為這處隱蔽之地平添了幾分遮蔽。
通道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藍鳳凰身姿輕盈,宛若靈貓穿梭于竹海之中。
這竹林深處陰翳蒼茫,仿佛能吞噬一切聲響,藍鳳凰在竹林中轉了好幾個彎,才見前面有五間小舍,左二右三,均是以粗竹子架成。
云長空眼力過人,精通五行奇門之術,一眼看出竹林這樣的設計,既可以避人耳目,又可以在緊急情況下提供多個逃生路線,任盈盈的智慧,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可見一斑。
藍鳳凰在一處小舍前停住了腳步,云長空透過窗欞縫隙,看向屋里。
晚風輕拂,燭光搖曳中,哪怕隔著紗簾,也能看出一位絕代佳人伏案而坐,露出一段修長的頸項,越發顯得她出塵脫俗。
雖看不見全貌,但這幅姿態宛如一幅流動的水墨畫,將優雅與專注完美融合。
云長空心中暗嘆,這妮子果然名不虛傳,不枉我來看她一看。就是不知長相如何,能否與趙敏她們相比肩!
藍鳳凰也站在舍外,靜靜地凝視著屋內,仿佛也如云長空一般默默地欣賞著這幅美麗畫面。
盡管二人是朋友,但由于各自身份的原因,她們相聚的時間并不多。
所以藍鳳凰每次看到圣姑,內心充滿寧靜與喜悅,所有的煩惱瞬間煙消云散。
這時只見一個老頭從舍內迎了出來,朗聲說道:“朋友枉顧,還請移玉一敘,多有怠慢了!”
藍鳳凰笑嘻嘻道:“竹翁,交給你了。”說著將云長空遞向綠竹翁。
云長空正尋思自己是起來呢,還是繼續裝呢,突地藍鳳凰右手從他臉上撫摸而過,他聞到一股香氣,腦袋一暈。
那綠竹翁雙手已經按在云長空腰肋。
云長空雖然頭腦暈乎,卻也立感不妙,與此同時,一股大力從背心“靈臺穴”直透進來,以及“肝俞”、“脾俞”諸穴齊齊被封。
這綠竹翁掌心按在云長空“天柱穴”上。這幾處穴道,都屬于“足太陽膀胱經”。
而他們出手甚是突兀,讓云長空始料不及。
因為誰也不會料到綠竹翁會動手暗算一個已經中了迷藥,還被點穴道之人。但他身負“羅漢伏魔功”,內力絕強,穴道一經受制,頓生反擊,綠竹翁只覺虎口發熱,身子斜傾,踉退出三步。
云長空猛吸一口氣,正要翻身站起,突然腳下一軟,單膝跪地,他知道自己剛才換氣之時,吸入了迷藥,卻沒想到這藥力如此厲害,丹田一股熱流升起,就要走遍全身,只聽腦后生風,藍鳳凰一掌拍落。
云長空正在緩氣,只好腦袋一讓,藍鳳凰一掌拍中肩頭,被震的氣血翻涌,退出三步。
云長空正要再次提氣,突聞傳來衣袂飄風之聲,聽聲音,分明是一流高手奔馳而出。
他轉目望去,卻見月光下,一道綠影若風馳電掣,沖出精舍,但聞“嗆”的一聲脆響,一柄薄如蟬翼,銀光耀眼的劍光直撲自己咽喉。
云長空手掌一按地面,一彈而起向旁橫移三尺,袍袖一拂,刷的一聲,卷向來人手腕,
這時斜刺里一股勁風陡涌而至,卻是綠竹翁雙掌拍到。
云長空暗道:“這老頭內功雄勁,出招換式,無不見迅速神奧,當世第一流高手也不能及,竟然被人忽略了!”
要知道,綠竹翁能夠在瞬息之間封住云長空幾處穴道,那絕非旁人所能及。云長空心中想著,左掌斜揮,已卸去綠竹翁來勁。
而綠影劍至半途,倏地挫腕收劍,身形一閃,好似云飄電閃,繞到云長空身側,右手劍逕襲擊腰肋。
云長空對她身手,大感意外,忖道:“她這身法飄逸迅速,果然不愧是出場武功第一的女主。”側身一讓,圣姑左手又多了一劍,劍柄倒戳他“章門穴”,顯然不欲傷他性命。
這三人出手均疾若閃電,只在一瞬間,但云長空身懷佛門神功,對殺氣感受最深,此刻便知對方用意,幾人讓自己在急攻之中無法有余暇運氣沖開穴道,其目的是生擒自己。
而且這綠衣女子招式奇詭,專走偏鋒,決不硬拼,這綠竹翁功力深厚,藍鳳凰毒物層出不窮,云長空裝暈,本意是與美女玩耍的,大家又不是什么生死仇敵,哪怕到了這會,也不想與他們動真格,自然也不想被他們傷到,當即叫停道:“且慢,說清楚再打!”
藍鳳凰格格笑道:“你居心叵測,哄騙于我,有什么可說的!”她左掌劃來,云長空向后一仰,伸手握住她的左腕,暗暗忖道:“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我騙了她?”
他心中生疑,退開她手臂,口中說道:“你給我下藥,我也無惡意,只是想要見一見圣姑,怎就居心叵測了?”
藍鳳凰大眼一睜道:“你明明沒暈,干嘛裝暈?你做騙子不打緊,卻害我在朋友面前出丑!”
她想到自己不光在圣姑面前丟人,適才親了長空一口,以為對方不知道,可他既然是裝的,那肯定知曉了,如今也有些羞澀。
云長空笑嘻嘻道:“我被你迷的神魂顛倒,那是真的啊?只是被一陣美妙琴音驚醒了而已。”
他生性風流,任何情況下都不忘撩撥美女。撩哧藍鳳凰此刻就是他的重中之重,也沒想著要和圣姑如何如何,根本不在意她的看法,畢竟,和美女們,他一向都是好朋友。
可圣姑見云長空在這種情況下,仍舊是漫不經心之態,這簡直將他們當成了擺設,以她的高傲個性,如何忍耐得住,心中暗暗啐道:“這小子好狂,真是找死。”
思忖及此,雙劍一左一右,圈轉過來。
云長空見她這兩招,一旋一按,圓通渾粹,蘊八卦太極之勢,的確精妙。
綠竹翁冷冷說道:“好掌法,好功力,只是老朽還想領教。”語聲中,白光一閃,右手已握住一柄柴刀,劈了過來。
云長空縱橫天下,今天被幾個娘們與老朽連番上了一課,只是他自恃功深,也不在意,目光向綠衣女子一瞥,便覺胸中一震,有如被人在心上猛擊了一捶,剎那之間,有些飄飄然,也不知道毒藥所迷,還是怎的。
原來這少女秀發垂肩,美得不可方物,云長空在美女堆里打滾過來的,此刻也只覺縱然是趙敏、紫衫龍王、周芷若、小昭四美親臨,與她并肩一處,也難以掩蓋她的顏色。
但見她十七八歲年紀,瓜子臉龐,鳳目點漆,瓊鼻豐盈,櫻口似丹,容貌秀麗絕倫,那削肩,那聳乳,那纖腰,裹在綠裙之下,越發顯得玲瓏纖巧,此刻她雙劍揮舞,風動衣袂,姿態本就美妙,月光映照下的她,說是嫦娥謫凡,那也一點不虛。
云長空頭聞嬌喝之聲,脆若銀鈴,已知這任盈盈一定是個美女,只是不知有多美,卻不料艷麗如此。他本就最愛與美女打交道,更是對自己以后的死亡早有定義,那就是會栽在女子手中。
眼前的圣姑,更是人間絕色,尤其她揮劍閃動,云長空愈看愈覺好看,一時之間,忘其所以,對于圣姑攻勢只下意識閃避,并不還手。
可綠竹翁何等高手,云長空本就被封了“足太陽膀胱經”,如今還在盯著圣姑凝神細看,說視他們猶如無物,也不足以形容。
綠竹翁乘機掌刀連環,就聽“篤篤篤”三聲響,云長空后背一麻,已經被綠竹翁以刀柄撞中了“靈臺”“神道”幾處大穴。
尤其“靈臺穴”上他剛才挨了一招,這次又是一下,以他內力之深,身子也不由一麻。
圣姑收劍卓立,曬然道:“鳳凰,這下知道此人詭計多端了吧?我們差點都要遭了他的毒手!”
這少女艷若桃李,現身迄今,不說一句話,此刻突然說話,聲音雖似銀鈴一般,但聽入旁人的耳中,則像是澈骨的冷風,刺人心肺,
云長空忽然問道:“請問姑娘是……”
那少女冷冷的道:“我不和陌生男子說話,鳳凰,殺了他!”
藍鳳凰惶然叫道:“圣姑,你饒了他吧,他沒有壞心,若是真如你所,我剛才將他抱在懷里,他早就殺了我了。”
圣姑冷哼一聲,道:“鳳凰,你對他很關心嘛,這還是頭一次!”
藍鳳凰格格一笑道:“他的確是個奇男子,與我所見之人都不一樣,圣姑你要是不要,我可要將他帶回苗寨當情哥哥了!”
苗人素來大膽,圣姑卻是玉面一紅:“不可胡說。”
云長空卻冷聲接口道:“好了,你們拿我當什么,我不過是聽人說圣姑美若天仙,精通音律,受人之托,這才想要見一見。你們如此喊打喊殺,好了,我不見也就是了!”
他此話一出,圣姑也“噫”了一聲,奇道:“你受誰之托?”
云長空冷冷道:“我要見了任大小姐才說!”
藍鳳凰噗嗤一聲,笑道:“這不就是圣姑嗎?”
云長空心中忖道:“這丫頭驕傲無比,看我不治她!”漠然一笑道:“不要騙我了,我聽人家說圣姑明媚絕世,哪里像她這樣普通,大名鼎鼎的圣姑如此這般,豈不是讓人大失所望?我不信!”
圣姑一聽這話,白玉般面龐騰起一抹紅暈,轉身進了屋子,說道:“將他捆起來!”
藍鳳凰不覺失笑道:“你這人……唉,這是如假包換的圣姑,她還不夠美嗎?你說世上還有何人可以比她更……”
此話沒說完,圣姑大叫道:“藍鳳凰,你和他說什么?”
藍鳳凰大吃一驚,因從那話聲之中,聽出任盈盈極不高興,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云長空也聽出了圣姑語音雖然平淡,但滿是怒火,心里暗暗好笑,因為他深知女子最受不了的,就是你說她不美。
尤其一個美女,你說她不夠美,更讓她受不了。
只因“美人自許”。任盈盈容顏之美,氣度之華貴,那是世上罕見。
這“自許”之意,一方面自許其美,另一方面,總也希望她所接觸的人與她一般,尤其對于異性,這種要求越發顯著。那情形好似百萬富翁不愿與乞丐往來一樣。
只因乖戾的教養,以及她的耳聞目睹,造成她仇視男子的性格。
要知道東方不敗那可是曾經抱著任盈盈游玩的人物,可她習練了《葵花寶典》后殺了自己七個妻妾。受葵花寶典影響,東方不敗成了一個不男不女的老妖怪,可現在的任盈盈并不知道這一切,她看到的就是男子無義。
而原劇情中的令狐沖在任盈盈面前,是以一種什么樣的形象出現呢?
那是對小師妹情深意重,聞音傷感,又看淡生死的豪邁,讓任盈盈覺得這恰恰是她最向往的男人類型,而且令狐沖對她尊敬,也不是出于美色,而是拿她當婆婆,讓她為之心折。
倘若細加分析,這種趨向,實因她缺少安全感所致罷了。
云長空深諳人性,又了解任盈盈性格,一句話就能讓她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