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空最懂那些所謂名門正派的嘴臉。他們要毀滅一個人,并不是靠武功打贏他,而是先從道德層面將他大肆抹黑,而那些所謂正人君子又秉持清濁不同流之想,自然不會認可。
縱有真正的英雄豪杰,前來詢問真偽,這種事本就是一個沒有答案,又傷人顏面之事,怎么都是得罪人。也就會讓之陷入到孤立無援的境地。
而這一切早就在云長空意料之中。只是他想到自己會有正邪不分的評價,卻未料到對方會從“圣姑”入手。
云長空更是知曉,左冷禪巴不得自己上嵩山去找她,那時候他憑借地利陰謀暗算自己,旁人固然難以知曉,也說不出他不講武林規矩的地方。
云長空自然不會上當,跑到人家家里踢場子,直接將這事變成武林中最為常見的“以武會友!”
那時候天下英雄豪杰云集一處,他有什么手段也用不出來,除非他以后不想在江湖道上混了。可以左冷禪對于五岳并派的執著,幾乎不可能!
這種方式看似簡單,但很少有人敢用,只因值得自己邀戰的必然是勢均力敵的高手,誰也不會有把握贏,怕求榮反辱。
而云長空自恃武功勝過左冷禪,那是吃定他了。
況且這樣一來,他也能少卻很多麻煩。
因為看不慣自己行事的固然不少,嵩山派在武林威風幾十年,敵人同樣太多,那自己與其相爭,很多人都會樂見其成,會抱著讓他們狗咬狗,那是武林之幸!
云長空就是利用坐山觀虎斗的心態,那自己不需要去防備很多陰謀詭計,也就安全多了。
從自己由金陵至洛陽一路無事,這便是明證。
因為此刻想對付自己的人,或許沒見到自己,已經被旁人料理了。
云長空掛好布幡,心知這消息馬上會傳的滿天飛,左冷禪固然能收到,東方不敗也可以。
若是都能來,那就更加省事多了。
云長空在洛陽城也沒多逛,就回了客棧,剛進小院,雙腳就像在地上生了根。
因為他離開之時,屋里并未點燃油燈,此時確認燈光搖曳,他也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這是自己出門時所沒有的,
云長空淡淡道:“閣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相見!”
他說完話,卻無動靜。
云長空揮袖一拂,數丈外的房門霍地蕩開。
就聽屋里傳來格格笑聲,接著一女子膩聲道:“好一個劈空掌啊,大行家,自己的屋子,也不敢進來了嗎?
這女子音聲嬌柔得宛轉,蕩人魂魄,以云長空內功之深,都覺得骨骼好似都要發酥,當下不由自主運轉“羅漢伏魔功”,心神一清,說道:“姑娘是誰?”
那女子“咭咭”一笑道:“你進來一看,不就知道啦?”
云長空眉頭微蹙,心想:“這女子是誰?如此大膽。”
要知道如今這時代,哪有孤男寡女同處一室的道理,更別說主動邀請了。
不過云長空乃是男人,向來愛與女子打交道,尤其美貌女子,倒也來了興趣,一整衣衿,舉步向屋里走去,哈哈一笑道:“能蒙姑娘相邀,在下若是推辭,倒是矯情了。”
剛一進屋,就見臥榻之前,站著一個身材裊娜的纖纖麗人。
她身穿藍布印白花衫褲,自胸至膝圍一條繡花圍裙,色彩燦爛,金碧輝煌,耳上垂一對極大的黃金耳環,足有酒杯口大小。
云長空頓覺眼前一亮,就見這女子約莫二十來歲年紀,雙眼極大,黑如點漆,雙腳卻是赤足。
尤其她一身花衣,露著一雙赤腳,真是讓全身上下,風情萬種,不過她風姿固然甚佳,但聞其音而見其人,卻覺聲音之嬌美,遠過于其容貌了。
那女子臉帶微笑,貝齒微露,也是一瞬不瞬打量云長空。
云長空見她裝束,絕非漢家女子,心中已經有了判斷,淡淡道:“姑娘想必是五毒教的吧,深夜寵降,必然有所指教的了?”
女子呸了一聲道:“你既然這么見多識廣,說什么五毒,明明是五仙教,可我們苗家女子,不懂你拋書袋的說話,能教你什么!”
說著拍了拍床:“過來坐啊!”
云長空眉頭一皺,忖道:“她這般放浪不羈的嗎?”
他疑念尚未轉完,女子微露肅容,走了過來,說道:“這下可以坐了吧?”她走上幾步,離云長空已不過數尺。
云長空聞到一陣極濃烈的花香,這與自己進院聞到的一樣。
女子已坐到廳桌前,“吃吃”一笑,輕啟櫻唇,脆聲說道:“請坐啊。”
云長空道:“好。”拖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女子拍了拍手,房門口藍影涌現,
云長空轉頭一看,四個苗女走了進來,都是十八九歲年紀,穿的一色是藍布染花衣衫,腰中縛一條繡花腰帶,手中都拿著兩瓶酒。
女子吃吃笑道:“快替公子斟酒。”
一個女子開了其中一瓶,登時滿屋子都是花香酒香。
一名女子端起酒壺,在兩人面前斟滿了酒,云長空就見色極清,純白如泉水,花香中隱隱透著一股腥味。
女子端起酒杯,朝云長空瞧了一瞧,道:“實話告訴你,我便是五仙教教主藍鳳凰,我先干為敬。”舉杯就唇,螓首微抬,一仰而盡。
隨著酒液的下咽,喉嚨一聳一聳的。這喝酒姿勢,竟也如此嫵媚動人。
云長空一時間,竟然有些心動,暗道:“這藍鳳凰也是好姑娘,要是能摟著她睡一覺,那才是能人所不能啊!”
“喝酒啊,我可是喝完了。”藍鳳凰瞇著眼睛,將酒杯倒扣,示意自己喝了。
云長空也端起酒杯,說道:“能與姑娘把酒一敘,那是在下榮幸,不知能否告知來意?”
他雖是自恃功深,一般藥物奈何不得自己,可對于“五毒教”終有警惕之心。
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如同“十香軟筋散”一樣的奇藥。
藍鳳凰笑道:“怎么,你怕我酒中下毒,不敢喝?”
云長空哈哈一笑:“你若因任大小姐而來,在下自然不可不防啊!”
藍鳳凰聞之下,臉上閃過一絲訝然的顏色,但也是一閃即收,隨即嫵媚一笑,道:“我是來中原游玩的,路過河南地面,與你也算巧遇。這酒也的確是我五仙教的秘制,非真正的英雄豪杰不敢喝!你可有膽量喝一喝?”
云長空心頭一震:“這妮子說什么游玩,必然是因為任盈盈而來,不懷好意了。”笑道:“原來如此,英雄不好當啊,可我們風萍相聚,那也是一段好緣份,這酒哪怕是穿腸毒藥,那也不可不喝啊!”
他說著將酒一飲而盡。但卻用內力裹住酒水不讓散發,若是真有不適,也能隨時吐出來。
藍鳳凰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凝視著云長空看他咽了下去。
原來江湖中人,都知道五仙教是個極為陰險狠辣的教派。
所謂“五仙”只是美稱,江湖中人背后提起,都是稱之為五毒教。與“百藥門”南北并稱。
五仙教中教眾苗人為多,使毒心計不及百藥門,但詭異古怪之處,卻尤為匪夷所思,江湖中人傳,百藥門使毒,雖是使人防不勝防,可是中毒之后,細推其理,終于能恍然大悟。
但中了五毒教的毒后,即是下毒者向你細加解釋,你往往還是搖頭不信,可見其詭秘奇特,非常理所能測度。所以云長空知道自己是五毒教主,還敢喝她的酒,藍鳳凰是真的驚訝。
藍鳳凰吃吃一笑道:“這可真的是藝高人膽大啊,我的酒你也敢喝,真不怕死嗎?”
云長空笑道:“你有沒有聽過我們漢人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藍鳳凰笑道:“我們苗人也有人說,那就請你多喝幾杯嘍。”
說著手下已經再次斟滿了酒。
藍鳳凰端起一杯酒道:“既然我們緣分這么深,若不共謀一醉,可是生分哩。請!”又喝了一杯。
云長空心下雖然仍在生疑,但還是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
藍鳳凰笑道:“這酒怎么樣?”
云長空笑道:“一百八一杯!”
藍鳳凰一撇嘴道:“什么一百八一杯,這酒千金難買。”
云長空驚訝道:“這么了不起的嗎?”
“那是啊!”藍鳳凰笑臉盈盈,瞪著一雙渾圓眸子,癡癡道:“我這酒叫作‘五寶花蜜酒’,你知道什么是五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