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頓覺勁風撲來,桌上碟兒碗兒叮當作響,叫道:“我無惡意!”說話間抬掌斜掠,身子向后退出一步。
這一式說來甚慢,其實快到極端,說話中已經完成守御,手法的確高明,
云長空掌力與上官云掌力一觸,當即回收。
上官云未及轉念,旋風陡止,惟有碗碟窗戶,顫動不絕。定眼再看,云長空已經端起一杯酒,含笑道:“上官長老好本事,聽說日月教長老都是身負驚人藝業之人,在下一時技癢,見諒。”
云長空早就將東方不敗視為對手,遲早要與他一會,所以見到參與圍攻他的上官云,便想一試深淺,從而對東方不敗的實力能有所估量。
上官云這才知道云長空原來是考教自己武功,但他面肌卻不住抽搐,自己堂堂日月教白虎堂長老,沒想到還有這一天。但覺此人內力非但深厚,更是收發于心,絕非奇緣所能囊括,只好報以一笑,說道:“只有見到閣下,方知何謂英雄出少年!”
云長空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捧我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日月教號稱神教,但不是一個地無雙,天上有,造福生民,救民救人的教派組織,說你們是魔教,那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上官云哈哈一笑道:“我也明人不說暗話,本教中的確有些為非作歹之徒,讓本教烏煙瘴氣。所以教主大量貶斥老人,就是想要真正挾有奇技的人物加入本教,共同在江湖上做一番大事業。
東方教主得知你在衡山城,當著一眾俠義道人物,揭露嵩山派的陰謀,連贊了三個好字,說當今天下英雄豪杰,舍你其誰!這才讓本教各處眼線留心于你,足見讓云大俠加入本教的誠意。”
云長空笑道:“我知道你號稱‘雕俠’,想必不會虛欺騙!”
上官云正色道:“我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杜撰教主圣。”
云長空道:“好吧,姑且說貴教真有讓我入教之意。但你何以要問我與圣姑的關系?
云某出道以來,可從未與這位大小姐有過任何交集,你為何要問,此事若是不能解我心中疑團,那么一切休提!”
上官云沉吟一瞬,嘆道:“此事恕我不能奉告!”
云長空面色一沉,好似秋霜,冷冷說道:“上官長老,我知道你是個體面人,這才不想動強相逼,你可不要逼我!”
上官云委實覺得云長空看似年輕,目光中卻含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懾人神威,就仿佛金剛臨返,森峻無比,但在對方逼問之下,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道:“我以禮相待,閣下硬要強逼,不覺有失身份嗎?”他強自鎮定心神,功力聚到十成,目注對方。
云長空冷冷一笑:“你既然知曉衡山城之事,當知云某做事只在一己好惡,是否愿意,虛名與我何加焉!”
上官云心頭一沉,搓手頓足,焦急之情,形于表,但卻強捺心神,說道:“云大俠急人之急,在下早有耳聞,若是旁事我必然竭誠以告,只是……只是此事事關圣姑,在下若是吐口,日后一定會死的不可堪啊……”
云長空截口道:“閣下只要實話實說,在下保證絕不向外透露,這里除了你的人也再無外人,你怕什么。”
上官云略一蹙眉,心道:“我的人,你安知沒有圣姑的人,小子還是不知圣姑厲害。”
云長空見他這樣,似乎此事當真礙難,不便答復,更起了探究之心,說道:“我素聞你也有個美號叫‘雕俠’,可你這樣婆婆媽媽,算什么?還是說我開口,你信不過?”
上官云嘆道道:“有云大俠一,在下自然是信得過,可你既然與圣姑并無干系,又何必刨根問底,這樣對我固然沒好處,對你也會不利啊!”
云長空更是如墜五里霧中,目注于他,沉聲道:“我也看明白了,你或許有苦衷,可我卻覺得此事必有陰謀。
因為你看似招攬于我,卻要問我與圣姑的關系,我知道這位任大小姐是前任教主任我行之女,地位在貴教明面上僅次于教主,而如今貴教大權都在總管楊蓮亭手中,他們兩人有爭斗。
所以我若與圣姑有關系,你們就不是招攬,而是鏟除。你聽我說與她沒關系,方才向我拋出了橄欖枝,招攬于我,是也不是?”
上官云心神一凜:“此子僅憑幾句話,就能洞明一切,可見不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這可難辦了。”低聲道:“閣下何必明說出來呢?”
云長空冷笑道:“你們教派的明爭暗斗,我沒興趣,可是誰傳出我與圣姑有關的消息,定有陰謀,況且你的幾位朋友又隱藏暗處,如不加以說明,無禮莫怪!”
“哈哈……”長笑聲中,只聽得腳步聲響,樓梯上走上來四個人,呼的一聲,卷簾揭開,四人已經進了雅間。
云長空一瞥之間,只見這四人目光都是精光四射,顯然都是功力極高的人物。
三個是五六十歲的老者,另一個則是個中年婦人。服色都是頗為樸素,除了背上各負包袱外,腰間也未攜有兵刃。
其中一個老者身材特高,顧盼之際,極是威武,他向云長空瞧了一眼,又轉頭對上官云道:“上官兄,此中因果,既然難逃云大俠神思,不如索性一并講出來,你如此推脫不,難道你心里不光忠于教主嗎?”
上官云哼了一聲:“鮑長老,我對教主之忠心,天日可表,也輪不到旁人置喙。既然你這么說,就請你對云大俠講吧。”
那老者抬起頭來,眼睛望著天花板,突然之間打個哈哈,登時天花板上灰塵簌簌而落。
他名叫鮑大楚,這一笑運上了上乘內功,
云長空袍袖輕拂,灰塵蕩出屋外,說道:“原來,你是跑來顯功夫來著,那好,我倒要請教請教。”
鮑大楚見他神色不變,暗暗佩服,緩緩的道:“我們與閣下雖非同教,但觀作為,亦是同道,今日之所以能夠在此相會,只因江湖傳聞,你與本教圣姑兩情相悅,教主這才讓我等前來相詢。”
云長空聽了這話,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心中已然明了: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陰謀,就這么一句話,不光讓武林正道視自己為敵,就是魔教楊蓮亭一方也會將自己當成他執掌一教的威脅,縱然是那任盈盈,肯定也恨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