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則慢,無話則快,這天傍晚時分,船靠上海碼頭。
云長空回頭對向大年,米為義說道:“二位幸苦,不要多做停留,這就請回吧。”
兩人拱了拱手,說道:“公子小心!”
云長空緊一緊背囊,邁步而去。
他輕裘持簫,還是像個讀書人一樣,海上飄泊,仍舊是精神奕奕。
此時的上海,雖非后世那么首屈一指,卻也有了“小蘇州”的雛形,車舟輻輳,人聲鼎沸,雜著南腔北調的吆喝與騾馬嘶鳴,好不熱鬧。
云長空直向城中走去,華燈初上,街上行人如織,準備找間客棧,好好盥洗一番。
正走著,云長空明亮眸子精光一閃,向下微微一瞥,繼續緩步而行,轉過了一條街,他在一家名叫“高升客棧”的門口停下了腳步。
突然輕哼一聲,身子一閃,在一個攤子前扣住了一個灰衣人。
這人眼前一花,已被抓住,驚懼之下,急忙一掙,怎料紋絲不動。
云長空扣在他肩上的手,好似鐵箍鋼鉗,當即奇痛徹骨,不禁“哎唷”一聲。
云長空淡淡道:“說,你跟著我干什么?”
云長空耳聰目明選勝常人,從碼頭一出來,便覺有人鬼祟,本以為自己多想,可走了一條街,他還跟著,當即出手揪了出來。
這灰衣人額頭上冷汗直冒,卻咬牙不語。
云長空道:“好,你也個硬骨頭,好,老實說,我就讓你走。”
他松開了手,這漢子卻猛地一拳,擊向云長空胸口。
云長空哈哈一笑,伸手便已扣住他手腕,說道:“你這就有點曬臉了!”
微一用力,咔嚓一聲,這漢子胳膊已經斷成幾截,承受不了這種劇痛,慘叫一聲,兩眼翻白,已經暈厥。
云長空搖頭道:“看來我高估你了。”將手一松,人已經撲通倒地,目光橫掃,道:“你們誰是他的同伴?就出來將他帶走,我保證不動手。”
他剛才捉住這人,早就引得群眾圍觀了,聽了這話,眾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出來。
云長空冷冷道:“原來嵩山派的人都是全無義氣之輩,就這慫樣,還想要一統五岳?”
此語一出,忽見一個漢子從人叢中走了出來,一語不發,俯身抱起那昏倒之人,就要離開。
云長空喝道:“且慢。”
那漢子當即止步,轉過身子,目含驚懼,望著云長空,顫聲道:“你果然要食而肥?”
云長空冷笑道:“你知道我是誰?我食又怎樣?”
漢子道:“你便是云長空。”
云長空心頭一驚:“媽的,誰這么手眼通天?”,頷首道:“好,既然知道我是誰,告訴你老大,派這種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我都替他丟人,滾吧!”
他甩手一揮,這人如蒙大赦,一句話也不敢說,擠進人群去了。
云長空眼神微瞇,心道:“這人應該不是嵩山派的,可又是誰呢?”
他何等經驗,他剛開始讓人出來,沒人出來,一說嵩山派,立馬就有人出來了。
說他們顧及嵩山派聲名,他覺得不像,反而像是在告訴自己,他們就是嵩山派的。
那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想著轉過身來,進了客棧。
他要了一間上房,準備洗漱一番,好好睡一覺,畢竟在海上,他一直覺得不踏實。
云長空泡在浴桶里,心想自己剛一上陸地,就被人盯上了,這是哪路人物?
難道是魔教?
云長空聰明過人,深知自己擾亂了嵩山派誅殺劉正風一家的陰謀,這不光是得罪嵩山派,也得罪了魔教。
因為劉正風與曲洋結交,固然為武林正道所不容,曲洋同樣也被魔教視為叛徒。
故而他這一上陸地,就好像進入了監視之中,能有如此耳目的,除了魔教,應該不會有第二家了。
一想到這里,云長空有些如芒刺背,要說明打明過招,他不懼任何人,哪怕是東方不敗親臨,也是一樣。
可這種自己在明,人家在暗的感覺,極不舒服。
況且會不會因為這里是通渠大邑的緣故,各大門派本就派了眼線,監視武林中人,自己恰好被看見,他們例行公事,自己杞人憂天呢?
云長空想到這里,當即起身穿衣,背起背囊,身子一竄,上了屋頂,快步而去。
不一會,店小二端著飯菜,敲門無人,推開房門一看,已經沒人,急忙奔了出去。
掌柜聽了稟報,在紙上寫道:“疑似云長空出現,此人江湖經驗極其豐富,夜遁。”轉身拿了一只信鴿出來,將紙塞入腿上的小木筒里,鴿子撲楞著翅膀飛向天際。
云長空立在遠處一座高樓上,看著這一幕,悄然去了。
云長空并不急著去探明來龍去脈,因為倘若要針對自己,那就必有后續。
他若是因為一點懷疑,就去刨根究底,弄不好就會陷入到了真正的陰謀當中。
他云長空可不會被人當槍使,所以他走了,一路借宿,有時候是熱情好客的農家,有時候就是以大地為床天為背。
而這一路上,他也做了幾件懲奸除惡之事,只因土地廣博,世間之惡,更是無法想象。他所過之處,總會聽到魚肉鄉里的惡霸,那么怎么能不管一管呢?
而他華服俊采,自然也會引起土匪心動,所以也有人打劫不成,反送命。也有“替天子飼牧一方”的父母官,被人赤條條掛在府衙“明鏡高懸”的匾額下方,肥囊囊的大肚皮上以鮮血寫就刺目大字:“貪官污吏必死!”
因為云長空明明看到百姓食不果腹,可這官員卻是吃的肥頭大耳,晚上睡覺還要摟著幾個小妾,嘴上還在喊著什么清正廉潔,這種現象如何能容?
云長空的武功,要殺官員,那簡直是來無影去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