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費彬此話一出,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可就完全變了味了。
眾人不知嵩山派何以阻止劉正風洗手,更加聽出費彬此不善,均是興味盎然。
滿座群豪那也是鴉雀無聲,只有岳不群保持著安詳蕭灑神色。
云長空臉上更是微露曬薄笑容,還他媽說什么:維護武林正氣之,真夠不要臉的。
只是他在等著嵩山派做出抓人家眷要挾之事的下作手段,以作向群豪揭破嵩山派陰毒面目之無上鐵證,也就靜待不了。
定逸師太脾氣火爆,可就聽不下去了,說道:“費師弟,你這話怎么說來著,劉賢弟金盆洗手我們雖然不喜歡,那也是人各有志,你說什么自絕五岳劍派,與我武林正道為敵,不嫌過份嗎?”
費彬徐徐道:“定逸師太,盟主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阻止劉師兄金盆洗手。這是為了維護武林正氣,也是為了顧全咱們五岳劍派,同氣連枝的情誼,更是為了劉師兄好。”
定逸師太好生不解,看向劉正風。
劉正風微露苦笑,說道:“費師兄說的好,既是維護武林正氣,也是為了我好,那我當著群雄倒要請教。
劉某金盆洗手之前,不光向左盟主發了請柬,更另有長函稟報金盆洗手之事,倘若左盟主真有如此公心,何以事先不阻止劉某?
哪怕派嵩山弟子傳一句話也沒有!
偏偏要劉某將各路朋友邀約在此,洗手在即,卻突然出現,以旗令阻止?
呵呵,倘若左盟主真如費師兄所,用意真的如此正大,嘿嘿,恐怕不光我劉正風一人不服吧?”
群豪聽的暗暗點頭,均想:“是啊,劉正風金盆洗手半年前我們就收到消息了,為何嵩山派早不阻止,晚不阻止,偏偏要在這時?”
這廳上千余人中,天南海北,嵩山派要真想阻止,完全可以沒有這場“金盆洗手大會”啊。
數千道目光可就聚集在了費彬臉上。
費彬心頭也未免驚奇交進,雙目一張,神光四射,厲聲道:“劉師兄,你不要會錯了意,盟主之心,我豈能知曉?盟主不過想先讓你金盆洗手暫時押后而已!想必那時候你就知道他的用心了!”
眾人一聽這費彬還不往這說,疑惑之時。
就聽劉正風冷冷笑道:“既已定期,延緩作甚?
呵呵,你是不知左盟主用心,還是不愿說呢?
我劉正風就來告訴你吧,咱們江湖中人,最要緊的就是‘信義’二字。不輕然諾,遵約守信,只是最基本的人品。
而我劉正風廣告天下,今日金盆洗手,而你嵩山派非要強行阻止,這就是要讓我劉正風先失一個‘信’字,為人所不齒!
那么想要讓我劉正風身敗名裂,單單失信,那還不夠,想必還要在‘義’字上還要大作文章!
因為這里有千余豪杰,多數都是劉某的朋友,你嵩山派想要不引起公憤對我不利,必要讓我失去信義,好去了我的立身之本,而這也非你費師兄一人之力可達。”
說到這,用手一指屋頂:“就請嵩山派的朋友,一齊盡數現身吧!”
只聽得屋頂上東邊西邊同時各有一人應道:“好!”
這話一出,就見屋頂之上,大廳之外,角落當中,后院之外,前后左右,東南西北,刷刷刷,數十人齊齊站起,齊聲道:“是,嵩山派弟子參見劉師叔!”
群豪決未想到會有這種突然劇變,滿面驚訝之色,這些人什么時候進了劉府啊?
仔細一辨認,除了屋頂上的十余人,身穿嵩山派特定的黃衫衣服,但大廳等地答話之人各種打扮都有,顯然這是提早混進來的。
在這千余之眾里,誰可都沒發覺啊!
而眾人聲音未落,兩道黃影可就落在了廳口。就這輕功身法,與剛才費彬落下時一模一樣,
眾人一瞧,東邊的是個胖子,身材魁梧,定逸師太等認得他是嵩山派掌門人的二師弟“托塔手”丁勉。西首那人卻極高極瘦,是嵩山派老三“仙鶴手”陸柏。
群豪越看越是駭然,這兩位與費彬都是嵩山派排名前三的太保,也都是武林精英,劉正風一個也未必能勝,更別說三人!
此刻他們也都意識到了,嵩山派就是針對劉正風而來,什么為他好,純粹是胡說八道!
丁勉、陸柏站定身形,同時拱了拱手,道:“劉三爺請,眾位英雄請。”
定逸師太怒沖沖叫道:“你們這是做什么?這也太欺負人了,劉賢弟,你不用擔心,這天下事抬不過一個理字,他們嵩山派雖然人多勢眾,難道咱們泰山派、華山派、北岳恒山派都是睜眼吃白飯的不成?”
陸柏細聲細氣,接口笑道:“以師太這等道德大尼,自然看不過嵩山派此舉。可我們不是為了得罪劉師兄,費師弟不愿意明盟主之心,那也是此事牽涉至大,家丑不可外揚。可如今見劉師兄一意孤行,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下策?”劉正風搖頭笑道:“陸師兄中之意,難道還有什么手段沒用嗎?那就請一并用出來吧,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費彬冷笑道:“好,都帶出來!”
話音剛落,就見從后堂走出十幾個人,劉正風定眼一瞧,這些人走在最前的正是自己夫人,夫人身邊還有自己的女兒劉菁以及兩個幼子。在他們身后是自己門下七名弟子,非但如此,身后還都有一名嵩山弟子手持匕首頂住了后心。
劉正風看到這,一切都了解了。云長空所一點不虛,嵩山派就是奔著滅自己門來的,左冷禪果然心狠手毒,枉自己還對他抱有幻想。
而這一幕也讓全場震憾,嵩山派這是要瘋啊?
你抓人劉正風家眷做什么?
你們不顧自己門派名聲,可以!
可當著我們面,抓朋友家眷,這是拿我們當死人嗎?
好多人心里對嵩山派極為不滿,對劉正風大起同情之心!
定逸師太厲聲道:“嵩山派這是想用劉賢弟的家人逼迫他就范嗎?哼,告訴你,老尼第一個不答應!”
陸柏拱手道:“定逸師太,您稍安勿躁,嵩山派此舉別無他意,只是為了武林中千百萬同道的身家性命,前來相求劉師兄不可金盆洗手。”
此一出,群雄都愣了,心想:“劉正風是不是金盆洗手,和我們身家性命有什么關系?”
但眾人知道嵩山派向劉正風如此發難,應該不會無的放矢,數千道目光又看向了劉正風。
劉正風冷笑道:“那好,你倒是說說看,我劉正風門下就這么幾個弟子,兒女更是不成器,全都被你嵩山派輕松挾持,像我這樣的庸人,如何能對武林千百同道性命構成威脅,我劉某人倒想聽個明白!”
陸柏嘿嘿一笑,說道:“舉起令旗!”
說著環顧四周,說道:“盟主吩咐下來,要我等查明,劉師兄與魔教教主東方不敗有什么勾結,設下了什么陰謀,來對付我五岳劍派和武林中的正派同道?”
聽了這話,登時群雄聳然,心頭一震,魔教與白道仇殺百年,這廳上千余人中,少說也有半數曾身受魔教之害,一提到魔教,誰都切齒痛恨。這魔教本就人多勢眾,武功高強,名門正派往往不敵,教主東方不敗更有“當世第一高手”之稱,倘若真如陸柏所,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群雄聽了這話,自然都眼望劉正風,卻見劉正風冷笑不止,似是鄙夷不屑之至,卻沉默不。
人叢中一人大聲道:“劉三爺,你究竟是與東方不敗有何勾結,你倒是說啊!”
劉正風仍舊沉默不語,走到桌邊,端起一杯酒慢慢啜飲,垂下的衣袖筆直如刃,可見其內力之強,定力之高,眾人不禁暗暗詫異,心想:“莫非陸柏胡說八道?”
劉正風此刻已經證實,這背后的確是有一個極大陰謀,倘若這一切無人在幕后操縱把持,也真得歸之天意了,但顯然不是!
那么左冷禪這位大高手來沒來呢?
他明知有云長空相助,也有些吃不準,畢竟左冷禪武功之高,當世罕有敵手,他若隱藏在暗處,將云長空牽扯進來,豈不是害了他的性命?
陸柏冷冷道:“劉師兄,你可真沉的住氣,還跟沒事人一樣,想要穩坐釣魚臺嗎?
劉正風雙眉一軒,直視陸柏道:“我穩坐釣魚臺?你敢當著群豪的面,帶這么多人抓了我的家眷,劉正風自然不值一提,可你嵩山派分明是沒將天下英雄放在眼里,這是仗著誰的勢頭了,要是左盟主親身駕臨,何不現身一見!”
他這番話,鼓足中氣,整個劉府內外,人人聽的清楚,倘若左冷禪來了,一定聽的見。
費彬冷笑道:“劉師兄,你不用挑撥離間,也不用多想,我們嵩山派不敢得罪這里任何一位英雄,只是不能讓勾結魔教圖謀不軌之人走了家眷而已!”
劉正風忽然看向陸柏等人,緩緩道:“我又是勾結東方不敗,又是定下陰謀,但不知陸師兄,費師兄,你們如此之鑿鑿,又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是我劉正風告訴你的,還是東方不敗親口告訴你的?”
此話一出,陸柏猶如被人當胸打了一拳,面色凝重之極。
他們本意想著劉正風一定會快速失口否認自己不認識東方不敗,他們再拋出曲洋之事,讓他沒有思索余地,怎料劉正風會來這么一手。
群豪均想:“劉三爺精明強干,果然名不虛傳!”登時也來了興致,
何三七說道:“是啊,既然是陰謀,那必然隱秘之極,最忌人窺,嵩山派怎地知曉?
究竟是劉三爺不知死活,告訴你們,還是說東方不敗只是浪得虛名,未能發現被人偷窺?”
陸柏費彬均是一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