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風和日麗,劉家府邸的大門前,紅燈高懸,鞭炮齊鳴,吹鼓手奏著喜慶音樂。
劉府大廳、花廳、后廳,那可真是高朋滿座。
出席這宴席的賓客,全是三山五岳,江湖上有名有號的人物。
“五岳劍派”近年極具聲威,這衡山派劉三爺更是衡山派第二人物,而他今年才剛過五十,武功、精力、名頭正值巔峰,卻要金盆洗手,退隱江湖。
這讓很多人是不能理解的,同樣,這激流勇退之心,也是讓人極為佩服的。
要知道劉正風“金盆洗手”,可不只是一個簡單儀式,而是向天下武林宣告,他再也不出拳動劍,決不過問武林中的是非恩怨,江湖上算是沒了這號人物。
無論是朝堂江湖,向上博求,人之常情,但要放下一切,絕非一般人所能。
同樣,劉正風那也是好多人平日想巴結也巴結不上的,是以很多武林人物提前兩天就給前來恭賀了,不光只是泰山掌門天門道人、恒山白云庵主,何三七等大有名望的武林前輩。
只是像其他親戚、朋友,送禮者無數,數日熱鬧,不必細講而已。
昨日岳不群收了林平之為徒,率領弟子們在城外寺廟休息了一日,今日也到了劉府。
因為,今日是劉正風“金盆洗手”的正日。
劉正風正在招呼客人,一聽岳不群到來,心中更喜:“倘若嵩山派要對我發難,這位明辨是非的君子可是我的一大助力啊!”急忙外出迎接,還讓人動樂相迎,那熱鬧就不用提了。
只見劉正風身穿華服,像個財主士紳一樣,快步來到儀門,沒到岳不群面前,已經恭身施禮:“岳師兄大駕光臨,可真讓劉某府上蓬蓽生輝啊!”
岳不群緊走兩步,雙手抱拳,說道:“劉賢弟過獎過獎,你這金盆洗手,封劍歸隱,岳某豈有不親往之理。只是可惜我五岳劍派少了一位英雄人物,讓這天地間多了一位世外高人哪!”
劉正風一臉堆笑道:“在下這貪圖安逸,不求上進之輩,實在是愧不敢當啊!快,快,隨我進府。”
兩人說著話,邁步就往大廳行去。
一邊走,劉正風又問:“岳師兄,昨日我便知曉您已經到了,心中期盼,怎么一直不來府上呢?”
岳不群微笑道:“劉賢弟重了,有些門戶之事,需要處理,這才來遲,還望海涵啊!”
劉正風放下了心,看來岳不群不知自己與曲洋結交之事,所以遲到,說道:“岳師兄這是哪里話,您能來,就是給足了劉正風面子。”說著話,已經來到了大廳。
天門道人、定逸師太等互相寒暄幾句。時間過的很快,到了午時,又有五六百位遠客好像流水一般涌到,俱是武林中有名有號之人帶著后輩前來道賀,眾人識得的,向前拱手問候,敘敘契闊,不認識的互相引見。
霎時間變得如過年一般熱鬧。那可真是盛況空前,濟濟一堂。
這后面來的五六百人,有的人固然是武林頗有聲望,但天門道人、定逸師太看在眼里卻有些不高興了。
因為也有很多人都是不三不四之輩,覺得劉正風與他們結交,墮了五岳劍派的名頭。
來賓中許多藉藉無名、或是名聲不甚清白之徒,只要過來和岳不群說話,他反而有說有笑,絲毫不擺架子。不像名字一樣“不群”。
這讓這些人口服心服,覺得人家這才叫君子,“君子劍”美譽當之無愧!
劉府眾弟子指揮仆役,開出席面,在大廳花廳,后廳,里里外外擺設了二百來桌。
云長空頭帶斗笠,坐在大廳一個角隅,左右查看,見一些人左顧右盼,聽一些年輕人高談闊論。
很多人年輕,沒見過世面,對劉正風今日的排面很是羨慕,覺得大丈夫有此一遭,方不枉世上走了一遭。
云長空卻知道,這一場聚會將會是武林動亂前的緩沖。
因為這一場聚會,成為嵩山派發難的導火索,但也是一場試探。
既是對五岳派,也是對全武林。
倘若原劇情中嵩山派的兇殘手段,讓武林群豪起了公憤,將嵩山派的弟子都給殺了,后續一系列事情,左冷禪也就不會搞了。
但沒有,他就放心了。
可以各個擊破。
可云長空卻也知曉嵩山派為此準備許久,又有誰知道他的手段,就是原劇情中所展現出的呢?難道他沒有防止旁人圍攻的后手?
云長空總覺得在這種張燈結彩的喜慶氛圍下,多的卻是無處不在的殺氣與殺機,就隱藏在這千余之眾里。
思忖之間,劉正風的兩個弟子恭恭敬敬請天門道人、岳不群等坐首席。可卻是沒人去做,都互相推辭,都知道這首席好坐難壓。
幾個武林前輩正推讓的時候,就聽門外“砰砰”兩聲,禮銃響了起來,跟著鼓樂之聲大作,又是鳴鑼又是喝道,大廳千余之眾都靜了下來。
他們都知道這是官府中人得排場,可今天是武林之士的聚會,哪有官府什么事?所以各路江湖人物都怔住了。
思念未已,劉正風已經一臉笑容迎出去了。
正瞧之間,忽見劉正風恭恭敬敬的陪著一個身穿公服的官員走了進來,眾人都覺奇怪,心想:“難道這官兒也是個武林高手?”
但仔細一瞧,就見這人衣履皇然,但兩眼昏昏,一臉酒色之氣,顯然不是會武功。
卻見那官員腆胸疊肚,進入大廳,居中一站,身后衙役右腿跪下,雙手高舉過頂,呈上一只用黃緞覆蓋的托盤,盤中放著一個卷軸。
那官員躬著身子,接過了卷軸,朗聲道:“圣旨到,劉正風聽旨。”
這話一出,劉正風還沒怎樣,群雄卻都吃了一驚,有人直接站起,有人握住了兵刃,都看向劉正風,就等他變色呼喝,那就將這官員剁為肉泥!
原因很簡單,劉正風金盆洗手,那是江湖之事,與朝廷并無相干,眼見皇帝下起圣旨,以為劉正風做了什么謀逆之事,江湖上義氣為重,自己與劉正風有交情,不能袖手旁觀,況且自己都來這了,真有謀逆之事,自己也就是逆黨中人,無法置身事外,那就只有先殺了。
這大廳千余人,數百好手,即便是一支軍隊來,也無奈他們何,所以也沒什么人怕!
云長空心想:“這群人不怕朝廷,一見情況不對,就要干,卻怕嵩山派,也真他媽的怪了。”
但是,事情往往就是這般不可思議。
就見劉正風滿面春風,雙膝跪倒,納頭便拜,砰砰砰磕了三響頭,朗聲道:“微臣劉正風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雄更是不解了。
就見這官員展開卷軸,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據湖南省巡撫奏知,衡山縣庶民劉正風,急公好義,功在桑梓,弓馬嫻熟,才堪大用,著實授參將之職,今后報效朝廷,不負朕望,欽此。”
劉正風又磕頭道:“微臣劉正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向那官員彎腰道:“多謝張大人栽培提拔。”
那官員微笑說道:“劉將軍,此后你我一殿為臣,份屬同僚,不必客氣!”
劉正風笑道:“小將本乃一介草莽匹夫,承蒙朝廷授以官位,固然是皇上恩澤,卻也是當道恩相,巡撫周大人與張大人的逾格栽培。”
那官員笑道:“太客氣,太客氣!”
他們在這里謙虛,劉正風更是向這官員送出了一個錦袱包裹。
那衙役很有眼色,上前接過,雙臂就是一沉,險些摔了。
到這里坐前桌之人,哪個不是江湖上頗有名頭,哪個不是眼力過人之輩,心知這包袱里不是白銀,而是黃金,否則不會有這重量。
那張大人眉花眼笑,道:“小弟公務在身,不克久留,來來來,斟三杯酒,小弟先敬劉將軍一杯,恭賀封官授職,再升官晉爵,皇上恩澤,綿綿加被。”早有左右斟過酒來。
張大人連盡三杯,告辭而去。劉正風屁顛屁顛送了出去,倒把群雄弄得又是膩煩,又是鄙夷。
云長空一看,這當官的就是和江湖人不一樣:你看剛進來時,叫得那是劉正風,讀了圣旨就是劉將軍,收了賄賂,就開始稱兄道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