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女不覺默然。
云長空道：“我將這武穆遺書送給張無忌，讓明教將斷裂的倚天劍屠龍刀恢復(fù)如初，到時候我們就徹底歸隱，不問世事，若是最后都成了‘鐵尸’梅超風(fēng)那樣皮膚硬……”
小昭奇怪道：“鐵師梅超風(fēng)，什么意思？”
云長空道：“就是說她皮膚黑黝，硬似生鐵，刀槍不入，跟尸體一樣?！?
“?。俊睅着际且惑@。
云長空道：“讓我摟著你們這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一摸皮膚不滑嫩如水，反而像鐵一樣，這豈不是焚琴煮鶴，我不干！”
“我們？”趙敏半嗔半笑道：“除了我與龍姐姐，你還想摟誰？”
紫衫龍王聽了，嬌顏霞燒，嬌聲道：“你哪來這么多的問題?！?
趙敏道：“你沒看這里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嗎？”
云長空笑道：“人是誰，酒又是誰？”
趙敏瑤鼻一翹，紅唇一撇，嬌聲道：“咱們啞巴吃餛燉，心里有數(shù)！”
說到這兒，目光微斜，有意無意掃過周芷若與小昭，眼里露出復(fù)雜神氣。
周芷若道：“趙敏，你我既然訂了賭約，那是聽天由命，愿賭服輸！你若是怕了，說句認(rèn)輸?shù)脑挘且参磭L不可，我也不會逼你，省的某人擔(dān)心！”
趙敏冷笑道：“別以為你就贏定了?！?
周芷若道：“可某些人就是怕你輸給我！”
云長空心中暗嘆：“這兩個怎么一直就掐呢？唉，能想個什么法兒，讓她們和平共處呢？”
滅絕師太說道：“芷若，長空，你們兩個好好談?wù)劙?，老是這么逃避，也不是法子。”
“說的是?！痹崎L空說道：“周姑娘，你隨我來，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說?！?
周芷若道：“咱們就在這里說，我們?nèi)齻€說好了，這半年不和你單獨在一起，省的有人作弊！”
云長空一聽急了，說道：“胡鬧，我老婆我半年不能單獨在一起，憑什么？”
趙敏撲哧一笑道：“周大姑娘與小昭姑娘都說，生怕你給我開小灶?！?
云長空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你這朵鏗鏘玫瑰，半天不采，我都覺得是我不解風(fēng)情，更別說半年，不比了不比了?！?
他深知周芷若為了贏趙敏，一定會練九陰白骨爪這種武功，想到原劇情中的狠辣，那是極為擔(dān)心，讓趙敏一起練，他也不愿意。生怕被影響心志。
滅絕師太道：“芷若，你就和長空出去談?wù)劙伞！?
周芷若想了想，起身向門外走去。
幾人見她身影伶仃失落，
云長空對趙敏和紫衫龍王道：“我出去一會，你們先吃飯?！?
趙敏笑道：“是，夫君！你可別胡來，欺負(fù)人家，我可不依！
紫衫龍王微微點了點頭，
云長空跟了出去，就見周芷若盈步邁開，已經(jīng)穿過竹林，
他隨著行了一程。
就見周芷若來到一處山峰，她面朝大海，一動不動，海風(fēng)漸厲，除得衣裙飄舉，有如姑射仙人，但那細(xì)窄窈窕的背景又顯出幾分孤苦。
剎那間，云長空心神悸動，面前掠過一個秀麗溫婉的影子，周芷若的面容時隱時現(xiàn)，
云長空上前幾步，負(fù)手而立，也看向遠(yuǎn)處海天一線之景。
一陣靜寂，周芷若忽道：“你不是有話對我說嗎？”
云長空道：“考慮了很久，還是想和你說說心里話，但與你獨處倒是頭一次，一時間卻也不知如何開口，方才恰當(dāng)?！?
周芷若心頭一跳，空氣中彌漫一種微妙意味，記憶一點一滴從心間掠過。
她與云長空相識至今，已近五年，見面更是多次，可每次身邊都有旁人，兩人一起，這的確是第一次。
周芷若也不覺癡了。海風(fēng)吹來，她神志一清，緩緩道：“你不想我們比斗！”
云長空點頭道：“是的！”
周芷若道：“是怕趙敏輸給我？”
云長空道：“我自然是怕她輸給你，卻也怕你輸給她，你們都是要強的女子，誰輸了，心里都會不開心?！?
周芷若冷冷一笑：“我開不開心，你在乎嗎？”
云長空道：“這個，你心里自有答案。比我說是否在乎，更為準(zhǔn)確?！?
周芷若轉(zhuǎn)過頭望著長空，見他眉眼之間滿是溫和，可眼前男子卻不屬于自己，想到這里，只覺芳心劇痛，一咬牙，道：“你究竟喜沒喜歡過我，當(dāng)初對我?guī)煾刚f讓我嫁給你，包括在張無忌趙敏面前，說讓我給你當(dāng)妾，其中究竟有沒有一絲真意？”
云長空微微色變，轉(zhuǎn)眼一看她深情凄楚不由訝道：“你這是什么話，做妾之，純屬話趕話，你且不可這樣想?！?
周芷若話一出口，就想：“我傻了么？怎么會問出這等不知羞恥之？”不知怎地，她心底泛起莫名羞澀，臉紅的好似涂丹。
好在此時天從人愿，風(fēng)勢變?nèi)?，如一雙纖手，將她亂絲也似的秀發(fā)，拂過面龐，遮住了她的面龐。
周芷若道：“那是話趕話，可你對我的好，也是假的嗎？”
云長空微笑道：“我在乎過你的感受，這倒不假，但說對你好過，卻也當(dāng)不起?！?
周芷若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是在什么地方相遇的嗎？”
“記得?！痹崎L空點頭道：“是朱仙鎮(zhèn)的楊將軍廟?！?
周芷若眼中朦朧，說道：“其實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
那時我才拜入峨眉不久，師父對我很好，我從小沒有媽媽，覺得她就是我媽媽，可是這么一來，我那些同門都嫉妒我。
尤其丁師姐最為刻薄，逮著我一點錯事，就不放過。剛開始我恨不得走的遠(yuǎn)遠(yuǎn)的，可我又能到哪里去？
我爹爹只不過是在漢水?dāng)[渡，沒有得罪任何人，就被追擊明教反賊的元兵給砍死了。
這么一想，我就不能成為爹爹那樣的人。
我得學(xué)武功，我得成為張真人那樣的人，最起碼也得和師父一樣，才能不被人欺負(fù)。
師父教我的，我都在用心學(xué)，師父很歡喜，她說峨眉派發(fā)揚光大，就落在我身上了。
那次在楊將軍廟，是我第一次跟隨師姐下山，但被丁師姐欺負(fù)，卻不是第一次。
是你對丁師姐說，你想當(dāng)峨眉掌門，靠打壓同門師妹，那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
那時候，我的心像是被錐子扎了一下，因為丁師姐搓磨我，峨眉派人人都知道?？蓮奈从腥四軐⒁磺姓f的那么清楚。我心里感激的緊。
隨著你在江湖上聲名鵲起，丁師姐收斂了許多，她不敢再讓我給她洗衣服，給她半夜做飯吃。也不敢讓我給她打洗澡水。
因為我知道，她怕，她怕她的玩笑之被你聽去了，怕我真的嫁給你，有朝一日我清算她。
其實我知道，我要學(xué)成師父的全部本事，就得韜光養(yǎng)晦，藏鋒于鈍，否則武功沒學(xué)成，就得死在我?guī)熃闶掷铩?
她一直以為我跟她差不多，可在我十五歲時，她早就不是我的對手了，只是我一直在裝，裝的遠(yuǎn)不如她。
你說的對，在昆侖山遇上張無忌殷離時，我就是在做戲，殷離她哪里是我的對手，我只是不想被丁師姐當(dāng)槍使。
我也不知道我要裝多久，才能學(xué)的跟師父一樣厲害。
那天史幫主帶著你父親下帖拜訪峨眉，他們來提親了。師父便說，當(dāng)年長空也曾有意要娶我徒兒，我說你們年紀(jì)還小，等日后再說，既然長空做了丐幫護(hù)法，史幫主親自保媒。
本派郭祖師與丐幫幾代幫主淵源極深，貧尼有意促成美事，便問我，芷若，你與長空也是見過的，他人品武功都是上上之選，你意下如何？
我就說，全憑師父做主。
當(dāng)時你爹，我?guī)煾?，史幫主他們都高興，我很羞澀，卻也極為欣喜，心里想‘長空哥哥英雄氣概，也待我很好，嫁給他也是小女子福分’，可我卻不敢表露出來。
但就是如此，我那丁師姐就老是向我示好，渴時餓時，她就端來佳肴清茗，還為我買來好多漂亮的羅裙，說她以前不懂事，又說每個門派都是如此，就是希望我能成就大器，讓我不要介意。
那時候，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誠如你所，我或許對你沒有愛，但我享受你帶給我的那份感覺，我覺得揚眉吐氣了。我可真傻，是不是？”
云長空聽了這番話，內(nèi)心觸動也很大，轉(zhuǎn)眼望去，周芷若已經(jīng)熱淚盈眶，
剎時間，他隱覺不安，想到了當(dāng)日楊將軍廟，自己懟丁敏君，又想到了在山西廣仁王廟拒婚之事，此刻見她這樣，心底深處似乎裂開了，一股激流洶涌而出，攪動翻騰。
究竟是真情流露，還是在做戲？
云長空無法確定，但他突然明白了，為何自己對周芷若說的那么清楚，她仍舊那么大怨氣。
因為與自己關(guān)系的變化，讓她的生活形成了劇烈落差。
云長空長長嘆了口氣，澀然道：“周姑娘，當(dāng)初是我讓你受委屈了。不瞞你說，曾幾何時，我也真的喜歡過你。”
周芷若聞，一股甜美之意涌上心頭，只覺眼熱鼻酸、口干耳鳴，欲哭不能，欲叫不可，心中似被扎了一下，突覺臉頰一熱，不知覺間淚水已經(jīng)順著臉頰淌下。
她心中有一個聲音：“那為什么又不喜歡了？在你和趙敏對月締結(jié)婚姻時，我沒有見過張無忌的，我早就以為他死了啊，我沒有??！”
云長空苦笑道：“我之所以告訴你，我曾喜歡你，并不是要一定有個結(jié)果。
而是在告別我的過去，也希望在你人生低谷或者情緒低落的時候，不要灰心，更不要心生怨恨。
因為我曾經(jīng)被你的魅力所吸引，曾經(jīng)是，現(xiàn)在也有，我相信以后依舊會，因為你是很美很美的女子，能讓你流淚，也算云長空的本事。這是我的真實想法，并不是以此向你索取什么關(guān)系，從而證明我喜歡你?！?
“喜歡，卻又不索取，那還是喜歡嗎？”周芷若喉間微微發(fā)甜，她舉目望天，看著白云深處，含笑說道：“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我也是在告訴你，我的心意，也不是向你要求什么。
你知道嗎？
你那天說你中意趙敏，我心中很疼很疼，可我不明白，為什么我的心思，你都知道。
你每次為我說話，能將我內(nèi)心深處潛藏已久，想對師父說，而不敢說的話都說了出來，我覺得我們很有默契，就連我?guī)煾敢膊恍校?
哪怕你與趙敏有山海之盟，我也覺得高興，因為你我亦有心靈之契，你對我也有憐惜之意。
與你在一起的每一時每一刻我都好似暖陽照身，清茗潤心，只覺何其有幸。
就是師父說哪怕以后我嫁人，也可以接認(rèn)掌門，也全是因為你。
所以你拒絕了我，我成了一個笑話，我那丁師姐立刻變了一副嘴臉，說什么云長空年紀(jì)輕輕，就已經(jīng)當(dāng)世無敵，他自然要娶世上絕無僅有的大美人，周師妹，看來你還是入不了人家的眼?。 ?
云長空嘆道：“丁敏君以打壓你為能，或許也是她明白了自己存在的價值?！?
周芷若微微一笑：“我怨過你，可不知怎的，總是對你恨不起來。
我就只能恨趙敏，我覺得她并不比我強??！你說，她是世上絕無僅有的大美人嗎？我長得比她丑？”
云長空心想：“女人就是女人，天天關(guān)心自己美丑?！闭f道：“人這一生，所經(jīng)者多，不如意之事遠(yuǎn)遠(yuǎn)多于如意之事，所以都是苦多樂少。
那么我們要想讓自己開心，就一定要經(jīng)得起謊，忍得住欺騙，受得起敷衍，也得忘得了諾。
我曾經(jīng)一些不以為然的瞬間，給你留下了無法釋懷的感受?？蛇@種情況并非你我獨然。人世者眾，無時無刻都在發(fā)生。
但那些曾經(jīng)傷害你我之人，只有他們才能讓我們更能體會到人生之艱難，感受到什么叫無助。
這于人生而，也是一種成長，完全沒有必要去為之執(zhí)著。
在那種情況下，能夠灑然一笑，這也是幸福。當(dāng)然，你這種美人回眸一笑，就更讓人心動了?！?
周芷若身軀輕顫，眼淚又流了下來說道：“我也以為我能忘了你，后來去往光明頂?shù)穆飞希矣錾狭藦垷o忌。他繼任明教教主，我也很為他高興，因為我能踏入江湖，全是靠他。
當(dāng)年若非張真人帶著他，救了我，將我送入峨眉，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呢。后來師父讓我去騙謝遜的屠龍刀，又說讓我與他不能成親，其實我知道她也是怕我動了真情，才以亡故的父母以及我未生下的孩子來起誓。
我跟張無忌去了海外，一路上我就在想，要是我們成親了，我會不會去欺騙我小時候的朋友。有時又想，我是峨眉弟子，雖然不肖，但他是明教教主，他義父，楊逍韋一笑都害死我峨眉派的人，我騙他那也沒什么。
可張無忌待我很好，對我噓寒問暖，他越待我好，我就越愧疚，就想著要是遇上海浪，船翻人亡，也就一了百了了。
可我們幾個月時間，不但有驚無險的找到了謝遜，還返回了中原。
我想我欺騙了他，還要去偷他義父的屠龍刀，以后再也無臉見他。
所以我說被你欺負(fù)了，懷了你的孩子，固然有試探他之心，從他的反應(yīng)，一方面能讓我下決心偷取屠龍刀。其實也是希望他為此而發(fā)怒，不管是看不起我，將我趕的遠(yuǎn)遠(yuǎn)的，還是去找你理論，都行。
這么一來，我也不會再活在為難之中了。
可他竟然還是愿意娶我，還要認(rèn)下你的孩子，一時間，我也不知道他是因為感激你幫他報了義父大仇，還是因為我?！?
云長空道：“他是因為你，縱然你說被宋青書欺負(fù)了，他也不會拋棄你，他不是那種人。”
“或許吧！”周芷若澀然一笑道：“可陰差陽錯，一切都被你們聽見了。你抓了我，或許你是為我好，可你讓我看著你與趙敏恩愛，這對我又何等殘忍。
昨天晚上，我是故意到你房前去的，我聽丁師姐說過，男人見了女子，好比餓狼見了羊，尤其是長得漂亮，又投懷送抱的女子，更加見不得。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這樣。
可你卻對我視而不見，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么，我就想你在那種情況下，怎能對我無動于衷？難道不該將我抱住嗎？”
云長空輕輕一笑，柔聲說道：“你若這么想，花開的正艷，我若不敞開胸懷，也算是暴殄天物了。以后，你就跟著我們好啦，來，先讓我抱抱！”說著轉(zhuǎn)向周芷若，伸開了雙臂。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