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碼頭吵雜之聲驚人曉夢。
云長空睡眼朦朧,枕香猶存、衾溫尚暖,身邊趙敏卻已不見。
轉眼一看,趙敏瀑布似的長發披散開來,正坐在凳上,對著小窗梳理,
此刻一抹晨光照進窗來,映照著她的的嬌媚笑容,更是格外嬌艷。
云長空立即翻身下床,將趙敏擁在懷里,喜道:“敏敏,你怎么這么美呢?”
趙敏將臉頰埋在他結實的胸膛,嬌聲地說:“美嗎?那我與昔日的武林第一美人誰更美?”
云長空不禁一呆,但又一想紫衫龍王的萬種風情,要是兩人在一起,才能好好評判,不禁呼吸有些急促。
趙敏聽出他呼吸粗重,泛紅著臉道:“快放開我,一會小昭進來了。”
云長空笑道:“我不,她才不會打攪我的好事呢。一日之際在于晨,我可得努力,讓你給我懷個寶貝兒子。”
趙敏輕輕推開云長空,低聲道:“好哥哥,你就不知累嗎?昨夜……還不夠嗎?”
云長空柔聲道:“這哪里能夠,哪怕一輩子將你一直抱在懷里,我也不能夠!
你可以罵我沒起色,但也只怪你太迷人。”
趙敏嬌嗔道:“這話你跟幾個人說過了。”
這時,就聽篤篤篤的敲門聲,
云長空無端心頭一跳,急忙著衣,顯得十分不安,趙敏撲哧一笑,見他已經穿上褲子,起身開門。
就見小昭盥洗用具,亭亭站在艙外。
云長空忙道:“小昭,以后這事你不用做了,我自己就可以。”
小昭湛湛有神的眸子緊盯著云長空的臉,臉上帶著一抹難以說的神情,說道:“是我擾了你們嗎?”
云長空道:“沒有,沒有。”忙將小昭讓進。
小昭侍候他洗臉,趙敏給他梳頭。
小昭說道:“周姑娘說了,她師父就在一所名叫“白衣庵”的觀音廟中暫居,離此不遠。”
峨嵋山本是普賢菩薩的道場,但女尼多拜觀音,在觀音庵中暫住很是正常。
云長空嘆了口氣道:“你娘沒有整治她吧?”
小昭搖頭道:“沒有,我娘只是報出金花婆婆的名號,周姑娘就什么都招了。”
趙敏哼了一聲:“周姑娘還真是個俊杰啊!”
云長空知道金花婆婆與峨眉派的恩怨,周芷若自然要識時務,她篤定自己與張無忌不會給她上手段,旁人就未必了,尤其與滅絕師太動過手的她,想了想道:“我要給滅絕師太修書一封。”
趙敏道:“你不親自去?”
云長空搖頭道:“周芷若必須帶走孤島之上,我們正常走!”
趙敏打趣道:“為什么帶走她?莫非云大俠還要兼收并蓄,海納百川?”
小昭卻是臉色大變,說道:“這女子不是好人,相公絕對不可。”
趙敏格格大笑道:“小昭,怎么你比我還急啊?”
云長空嘆道:“云長空得你為妻,已蒙天寵,怎會生出此等想法?
只是周芷若心性難測,若是將她殺了,未免不教而誅,有些可惜。
倘若將她放走,當此亂世,豪雄并起,以她的姿色與本事,只要愿意,哪怕不憑借武功,只獻身一條,就會對我們引發無窮之患。”
趙敏嬌聲逗笑地說:“看來你很懂啊,女子因愛生恨,那可不得了啊!”
云長空道:“我從不小看女人,古往今來,不知多少英雄蓋世的男人就栽在女人手里。
想那韓信用兵如神,天下莫敵,卻死于婦人之手。
董卓欺凌帝室,奴視公卿,燒殺淫擄,十八路諸侯都奈何不得,可一介女流只是憑著美貌與智慧,施展離間,就讓他遭燃臍之禍,滿門盡滅。
周芷若倘若真的憤恨無比,豁出去了,不知得有多少男人為她甘心賣命,此事不可不防!”
小昭笑道:“相公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當即準備好筆墨紙硯。
云長空很快寫好一信,走了出去,在碼頭上找了一客棧小二,給他一錠銀子,讓他前往白衣庵送信,還說信送到,對方會給他十兩銀子。
小二樂不可支,立刻去了。
云長空上船后,立刻起錨。
金花婆婆早就向周圍舟子打聽好了桃花島所在。
風起,船行,繞過一個岬角,又入一片汪洋,沿途雖有風浪,倒也無甚大礙,很快到了桃花島。
桃花島之名,在于當年仙人葛洪在島上修道,仙去時在石上潑墨,墨水化成一朵朵桃花之形,遺留不去。島上本無桃花,黃藥師定居之后,這才大植桃樹。
此刻又已入冬,花樹凋零,然而各種樹木仍舊一眼望不到頭,幾人登島躍上樹巔,四下眺望,南邊是海,向西是光禿禿的巖石,東北都是不見盡頭的樹木,也不知道有多遠。
突聽金花婆婆道:“這里的小徑都是按照五行方位布置的,不可亂走。”
云長空點了點頭,但也已經確定,這就是桃花島。
金花婆婆與小昭都精通五行奇門之術,要是有心探查,必然知道如何進島。
云長空當即讓船工將備好的食物用度卸下,還留了幾艘小船。趙敏金花婆婆小昭則在一起研究進島路徑。
趙敏一邊瞧著金花婆婆推算路徑,一邊笑道:“云哥,你說這東邪黃藥師醫卜星相,奇門遁甲無所不精,還練成一身絕世武功,你覺得他那樣本事最好?”
云長空道:“哪樣本事都好,足以讓人安身立命。他有一首碧海潮生曲,是我最羨慕的!”
小昭道:“碧海潮生曲那是什么?”
金花婆婆道:“是一首簫曲嗎?”
云長空點頭道:“這一首曲子可了不得,能讓人陷入幻境,若是做了什么虧心事,內功再強也無法抵抗。”掃了周芷若一眼。
周芷若盯著他道:“你什么意思?”
云長空道:“沒什么意思!”
他說的是周伯通,此人內功極深,但因為與瑛姑之事,自覺虧心,差點被黃老邪一曲吹的發狂,恰好被郭靖所救。
二者不在內功高低,也都是赤子之心,然而周伯通心中有虧,就無法抵抗,郭靖不但能夠抵抗,還能救助周伯通,讓后者百思不得其解。
趙敏笑道:“難怪你說人要講良心。”
云長空指著心口,正色道:“所謂正邪善惡就在這方寸之間,普通人講究什么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然而修煉內功之人卻是論心不論跡,尤其修練高深內功,若是不能心與意合,自然也就不能符節若合,練一輩子也難有多大成就。
所以這碧海潮生曲才是黃藥師最難抵擋的武功!”
幾人說話間,船家卸完了東西,云長空給了百兩銀子,打發他們回程,又一掌將一顆百斤大石打的飛入海心,說道:“倘若敢泄漏此事,這石頭就是榜樣!”
一眾船工被他一掌威力嚇得魂飛魄散,自然齊齊賭咒發誓,駕船去了。
金花婆婆也看出了如何進島,當即頭前帶路,她手拉小昭,小昭又手拉趙敏,趙敏拉著云長空,云長空拉著周芷若。
一路上,幾人仔細地觀察,發現這島上樹木郁郁蔥蔥,有一條清澈小溪從樹林里蜿蜒而出,流向大海,溪里魚蝦成群結隊。
偶爾還會有一兩只小鹿或者是小羊從小溪兩邊跳過,簡直是一派人間天堂的景象,幾人看得如癡如醉。
趙敏說道:“這還是冬天,要是陽春三月,這里不知道多美,當年的郭靖黃蓉在這里享福不好嗎,為什么要為了襄陽城葬送性命,唉!”
周芷若說道:“郭大俠有頂天立地之志,救百姓于水深火熱之心,黃女俠也有為天下解倒懸之急,救黎民之命,豈如一般凡夫俗子?
那些一味享樂、依紅偎翠之人,只知醉生夢死以求解脫,自然無法理解。”
趙敏被周芷若一頓搶白,心里不痛快的同時,卻不露聲色,笑呵呵道:“解天下倒懸之心嗎,我忽必烈大皇帝也是這么說的,但如你們漢人文天祥所,卻行的是踐踏生靈之事!”
云長空知道兩女不合,一直爭鋒相對,對周芷若說道:“正因為郭大俠夫婦扶危救難,匡正天下,不顧自我,方才配得上‘大俠’之稱,倘若我這種輕浮孟浪,沉溺于男歡女愛之輩,也能如他一般,郭大俠還值得英名流傳百年而不歇嗎?”
他這么說,倒讓周芷若無以對了,卻很是不甘道:“蒙古人將這天下弄的民不潦生,白骨遍野,田園荒蕪,總該扶危定亂。
但某些人明明身懷大本事,卻圍著幾個女子轉來轉去,根本不配擁有這一身本事!”
云長空微微一笑道:“自然會有匡扶天下的英雄豪杰,但不是我這種風塵飄零之人啊!”
小昭說道:“周姑娘之成理,但你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周芷若道:“怎么說?”
小昭一字字道:“人各有志!逼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最壞了!”
云長空哈哈大笑:“小昭之,深得我心!”
又道:“周姑娘,你要接任一個峨眉掌門,就經歷多少?遑論在這天下大亂,英雄競起之時,匡扶天下?
古往今來,數千年歷史,其實就是爭當皇帝四個字。
然而想要威加海內,德昭天下,首先就得以收羅豪杰之心為要務,好能為之所用。你連峨眉派那些師姐妹都不能讓她們心向于你,何況天下?
縱然你有這個本事,他們聽你話了,可人心思變,你能確定人家一直不變心?人家就不會產生取而代之之心?
必然得時時防備,還不一定有用!
那些被人成功篡位的皇帝還少嗎?
你是女子,縱然哪天當了皇后,焉知皇帝的其他妃子不想取代你的地位?
或者你有了兒子,難免為他打算,可旁人不打算,不想即位皇帝?
這其中的糟亂事得有多少?你想過嗎?
古來帝王,以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最為知名,秦始皇活著,母親情人要將他取而代之,死了,兒女被殺盡。
漢武帝一生雄武,晚年巫蠱之禍,皇后與兒子都落得慘死,你覺得他高興嗎?
唐太宗殺兄囚父,卻以功業為能,結果太子造反,兒女不賢,他的苦痛你了解了嗎?
宋太祖趙匡胤太祖拳棒傳天下,英武不凡,哪家帝王可比?可結果呢?
弟弟奪他皇位不說,自己兒子都死的不明不白,你以為打天下就那么容易,掌舵人就那么好做?
告訴你,想要走上權力巔峰的猶如過江之鯽,但能坐上去,坐穩的就那么一個。
其他人沒上去,就死了!
有的人死了還能落個轟轟烈烈,可有的吃飯噎死,有的玩水淹死,有的死在女人肚皮上,到死都不知道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