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空走到溪旁,蹲下身子,洗了把臉,一股清涼從頭臉涌向全身,心想:“明教中人聽起來都是什么豪杰漢子。但眾人都說驅逐韃虜是大事,個人的交情恩惠都是小事。
那做人該不該有點良心,該不該講點是非公道?難道為了所謂的大事,人都不做了?
就為了怕我因為趙敏報復他們,就想以迷藥,圖謀于我,還說什么不取我性命,善待于我?
呵呵,其實他們要對付我,并不是我與趙敏的關系,會做這事!而是因為我有能力做這事,所以要剪除后患。還他媽的明教,明在哪里?當真狗屁之極。”
他思涌如潮,又想:“難怪朱元璋后來脫離明教,反而大加整治,做的對極了,這群貨色都是看似豪邁,實則居心叵測之徒。他們不死,天下怎能安寧?”
但他站在明教角度一想,又覺得他們說的是有道理,倘若汝陽王領兵嗝鷚寰娜肥悄芤鷚寰罅可送觶熱羲且比暄敉醺缸櫻恃約海庥制癲皇敲胺福
當著女婿問我們要殺你丈人,自己又該如何答復?
說別殺,他們不會與義軍為敵?
自己能否確定?
他們若是給汝陽王父子殺了,趙敏難免心中郁郁,若是真吹枕頭風,自己會不會幫她報仇?
且不說自己能否確定,明教眾人面對殺過明教光明使者的自己,誰又敢賭?
云長空氣歸氣,但他不失理智。他早就知曉,人一旦加入教派,所有是非觀念都會以組織利益為準,個人意志都不重要,而這也是他不愿意加入幫派的原因。
要知道原劇情中的明教,因為張無忌與趙敏之事,都極不同意,生怕影響反元之事,所以明教教眾也一力促成張無忌與周芷若成親之事,就是想斷了趙敏念想!
金毛獅王謝遜其實在島上早就知道下毒暗算,偷取屠龍刀的就是周芷若。
可他為了安全,一直裝作不知道,還要為張無忌、周芷若主婚。
回到中原后,卻被丐幫抓了,周芷若也知道謝遜知道了真相,這才要殺他滅口,故而張無忌從三渡看守的地牢中救出謝遜。謝遜一聽周芷若,脫口就罵:“賤人!”
由此可見,這些人各個心機深沉,如此對待自己這個殺了明教右使,又得知明教教主被戴綠帽子的教外人,倒也在情理之中。
或許他們早就想殺自己滅口,只是道義不在,又力不能及。此時便想借汝陽王之事暗算自己,還能不失義氣,反而遵循“大義”了。
云長空在河邊獨想。
周芷若與趙敏相隔丈余,默默相對。
周芷若目寒如冰,一臉清冷。
趙敏明晚照人,似笑非笑。
過了半晌,周芷若緩緩道:“趙姑娘,你究竟要做什么?”
趙敏笑道:“我想知道,你是準備偷取屠龍刀,還是要做一個欺師滅祖的叛徒呢?”
周芷若芳心一震,說道:“你在胡說什么?”
趙敏道:“我都聽到了!”
周芷若一怔,道:“你聽到了什么?”
趙敏笑容滿面,道:“我聽到了,你被人欺負了,肚子里還懷著孽種,張大教主還要娶你為妻。給這孽種當爹,你還想當皇后娘娘呢!”
周芷若心頭一陣恍惚,一臉錯愕看向云長空。但云長空卻是坐在溪邊,連這邊看都沒看!
她突然意識到云長空肯定也聽到了,當下出了一身冷汗,竟爾說不出話來。
趙敏奇道:“咦,你怎么不說話了?你污蔑我夫君,我是不生氣的,誰讓他當日答應過滅絕師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可是你這一手卻也太過分了吧?”
周芷若呆了一會,忽地凄然笑笑,說道:“那你怎么不跳出來拆穿我呢?”
趙敏似笑非笑道:“你要是一挑撥,有沒有孩子好驗證,欺沒欺負你,卻是無法驗證之事,弄不好兩人還得大打出手!
況且我這夫君還覺得你可憐呢,他要是站出來,張大教主又怎么想你呢?
周芷若呆了一下,喃喃說道:“看我可憐……看我可憐……”
忽地凄聲慘笑,笑了一會兒,道:“云長空,你憑什么覺得我可憐?你這無情無義的東西,你有什么資格可憐我?”
云長空聽了這話,一轉頭但見朦朧星月光中,周芷若站在那兒,臉色慘白如死,兩只眼睛布滿血絲,顯是怒至極處。
“周芷若!”趙敏冷笑一聲:“你在這里發什么瘋,旁人可以罵他無情無義,你這樣說,真就是狼心狗肺!”
趙敏頓了一頓,微微咬牙:“周芷若,我早就看出你水性楊花,心腸歹毒,只沒想到,你竟然不惜拿自己貞操做棋子。你見張無忌年少有為,有希望登上皇帝之位,故意設下這樣惡毒下流的圈套,看似是在堅定自己背叛師尊之心,實際上是對我與夫君心懷怨恨,嫁禍給他,好讓張無忌與明教殺了他,還有我父王,你這如意算盤打的可真響!”
周芷若并不看她,赤紅雙目,直勾勾盯著不遠處的云長空,冷笑道:“不錯,我就是水性楊花,無恥下流,那又怎么樣?你趙敏為了一個男人背父叛族,你很要臉嗎?那又很好聽嗎?
父母之命,媒妁之,你是一樣不沾,一個無媒茍合的賤人,你有什么資格指摘我的不是?”
周芷若性子溫婉,可是她如今處于矛盾之中,近乎于神態錯亂,一時越說越氣,滿腔恨怒全都發泄在趙敏身上,至于其他,根本不加理會。
云長空眼見周芷若好像有了癲狂之態,緩步過來,說道:“敏敏,我們走,她快瘋了!”
趙敏還沒回答,忽聽周芷若笑道:“是,我是要瘋了!我有今日全都拜你云長空所賜!”
云長空冷冷道:“周芷若,我是看在滅絕師太面上,才不屑跟你計較,可你說這話,不覺虧心嗎?我在你口中又是見色起意的采花賊,又是無情無義的偽君子,我都認了,哪里對不起你了?”
周芷若臉色紅了又白,說道:“要不是你我會有今天?要不是你,我師父會如此逼我?要不是你,我何必要對張無忌那樣說,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云長空眉頭微蹙,趙敏冷笑道:“你師父逼你,也能與我夫君牽扯上,你還真是不要臉!”
周芷若回過頭來,冷冷看著趙敏,一字一句道:“云長空,你為了這個賤人,辱我之甚,傾盡東海之水,我也難以洗刷,你明不明白?”
云長空道:“你要說當日提親之事,早就說清楚了,你何必糾著不放?””
“過去?我糾著不放?周芷若雙目大睜,聲一揚:“你心胸寬大,能過去,旁人過的去嗎?”嫩白肌膚下青筋凸起:“你知不知道,你爹與史火龍帶著聘書,禮書,行了納采之禮,可事到臨頭,你卻拒絕!
你了不起,你武功天下第一,當世無敵,沒有誰能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也沒人敢在你面前說什么笑話!
可我呢?
難道你不知道的,我的那些師姐是什么人?她們說我一心要做你的妻子,可是你寧要一個蒙古妖女,也不要我!
我就是一個愛慕虛榮,只會拍師父馬屁的賤人,除了能哄的師父早就將峨眉九陽功傳給了我,一無是處!
可我在峨眉山上孤孤單單,沒有師父護著,根本活不下去,我能不聽她的話嗎?”
云長空嘆了口氣,說道:“你師姐什么樣,你師父是知道的,她只是為了培養你,倘若你連這也受不住,如何能夠帶領峨眉派一眾女子立足武林。”
周芷若閉上雙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是啊,我師父說我資質好,日后武功成就不可限量,所以讓我當掌門。
可她又讓我跟著張無忌去騙謝遜的屠龍刀,又讓我發下毒誓,她的心狠絕無比,不留絲毫余地,你知不知道?”
趙敏奇道:“什么毒誓?”
周芷若不禁渾身一顫,眼前一陣暈眩,身子一晃,抬頭看向云長空,澀聲道:“你想不想知道?”
云長空心道:“還不會是和張無忌的孩子都是奴娼之說吧。”
周芷若看了趙敏一眼,苦笑道:“趙敏,若是你父母逼你立誓,說你若與云長空結合,他們在地下不得安寧,生下孩子,男的代代為奴,女的世世為娼,你高興嗎?”
趙敏聽了這話,倒退兩步,臉上閃過一抹嫣紅,微微張了張嘴,可是終究沒有出聲。
她想到了滅絕師太逼迫周芷若,卻沒想到這種毒誓。
周芷若注目望向云長空,黑暗之中水光閃動:“你為了趙敏,不怕父母之命,不顧世人罵名,敢于反抗一切,可我呢?
呵,我使盡解數,也做不到違抗師命!
我可算謝謝你了,我師父當日聽了你的話,她說我以后哪怕當峨眉掌門,她也可以為我破了門規,讓我能夠嫁人。
我本以為老天有眼,以后我可以忘了你我之間的事,一切都會回到以前,我以后說不定會找一個如意郎君,過好一輩子。
可是誰知道在西域,我又遇上了張無忌。他一見我,就說‘漢水舟中喂飯之德,永不敢忘。’
我以為他中了寒毒,早就死了,八年不見,誰知道他非但沒死,還練成了一身蓋世武功,做了明教教主。”
趙敏感慨道:“這很好啊,他也沒忘記你。”
周芷若苦笑道:“張無忌他看我的眼神,總是那樣熱切,我明白,他對我有意。可不光我知道,誰看不出來?
我師父何等眼力,她對我說,師父要讓你當掌門的,你可以嫁給任何人,比如宋青書也可以,唯獨不能嫁給張無忌。
她一生有兩大愿望,第一是逐走韃子,光復漢家山河;第二是峨嵋派武功領袖群倫,蓋過少林、武當,成為中原武林中的第一門派。
這兩件事說來甚難,但眼前擺著一條明路,你只須遵從師父囑咐,未始不能一一成就。所以將倚天劍屠龍刀中的秘密告訴了我!
說那姓張的淫徒對你心存歹意,那屠龍刀在他義父惡賊謝遜手中。這小子無論如何不肯吐露謝遜所在,但天下卻有一人能叫他去取,那就是我!”
趙敏緩緩道:“是啊,天仙一般的人兒,施展美人計,張無忌那傻小子豈能防備?”
周芷若接著道:“我師父說,我要你以美色相誘而取得寶刀寶劍,原非俠義之人份所當為。但成大事者不顧小節。”
趙敏哼了一聲:“都是成大事不顧小節,正道魔教一丘之壑!”
周芷若垂頭說道:“我師父讓我以美色相誘,對張無忌虛與委蛇,將屠龍刀偷過來,但讓我對天盟誓,日后我若對張無忌心存愛慕,倘若和他結成夫婦,我親生父母死在地下,尸骨不得安穩;我師父滅絕師太必成厲鬼,令我一生日夜不安;我若和他生下兒女,男子代代為奴,女子世世為娼。”
云長空眼見周芷若眼神三分茫然,七分害怕,神態不同以往,眉梢眼角,竟然流露出一股說不出的癡氣。
周芷若天資聰穎,又自幼慘遭父母雙亡的大變,刻苦學藝,進步神速,深得師父鐘愛。多年來,師父的一一動,于她便如是天經地義一般,從未生過半點違拗的念頭。
所以原劇情中在光明頂上劍刺張無忌,只是不經思索的順手而為罷了。
周芷若接著說道:“我從沒想到所發的誓之中竟能如此惡毒,不但詛咒死去的父母,詛咒恩師,也詛咒到沒出世的兒女。我不想,可我師父目光閃爍,我知道,我若不從,她那一掌就拍下來了。她能殺了昔日要承接她衣缽的紀曉芙,再殺一個周芷若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