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空聽小昭斥責自己,臉上笑意溶溶,伸出手指,指尖劃過小昭玉頸,不沾肌膚,只撩起幾絲秀發(fā),說道:“小昭,這場好戲很好啊,但你這是為張無忌罵我嘛?太不乖了吧?”
小昭道:“我……”
她從未遇到云長空這樣對待自己,不由得身子僵硬,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心中情愫也一如眼前,種種悔恨、羞慚、悲傷洶涌而至,翻滾起伏!
突然哇的一聲叫道:“你這人太壞了,周芷若說你假仁假義,我看是無情無義,我要告訴張公子!”
這一聲罵出,她臉色煞白,眼淚已流了下來,驀地轉(zhuǎn)身,一陣風奔了出去。
趙敏心知云長空故意如此,就是為了打消小昭癡念,不覺微微嘆氣,叫道:“小昭你誤會他了!”
小昭芳心微沉,停步轉(zhuǎn)眼一看,云長空神色冷清,叫道:“我誤會什么了?”
云長空盯著小昭道:“你沒有誤會,我就是要看笑話,要看戲,我也欺負了周芷若,怎樣?你是什么人,管得了我?”
小昭慘白的臉上涌起血色,就要轉(zhuǎn)身,趙敏拽住小昭,說道:“小昭不知昔日曲折,我難道不知道嗎?他是有在先,答應周芷若給他潑臟水!”
原來昔日云長空在滅絕師太面前,拒絕與周芷若婚約時,就答應過滅絕師太與周芷若,為了挽回峨眉派名聲,就說是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云長空表示這樣很好,他對這虛名不在意。
趙敏覺得云長空不在意名聲,這是為了自己,更是對周芷若的不在意,內(nèi)心別提多高興了,所以見他不拆穿,心中也表示理解。
只是她見到周芷若說的跟真的一樣,什么求愛不從,硬逼她云云,內(nèi)心難免氣悶。
云長空長嘆一聲道:“岸芷汀蘭,郁郁青青,周芷若真是可惜了。”
小昭莫名其妙,卻也不好再問。
趙敏哼道:“可惜什么?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小昭見趙敏眉梢眼角似有喜氣,不明白她聽了這事,還高興什么?
云長空轉(zhuǎn)身就走,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趙敏與小昭對視一眼,兩人跟上,
趙敏道:“看不出來,為了她,你也能做這么一首詩,你為我也做一首。”
云長空搖了搖頭:“你難道不明白周芷若這么做的原因嗎?”
趙敏切了一聲道:“這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肯定受了滅絕師太之命,要做什么不利于張無忌的事,她內(nèi)心糾結(jié)矛盾,為了好讓自己下定決心,這才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好驗證這位張大教主值得與否罷了!”
“是啊!”云長空頷首道:“滅絕師太不會忘卻謝遜殺死親兄,楊逍氣死師兄,韋一笑殺死門徒之仇,但她打不過張無忌,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九陰真經(jīng)上,那么如何能夠取得屠龍刀,讓自己獨得秘籍,只能讓周芷若施展美人計。
周芷若深受滅絕師太大恩,在情郎與師門之間搖擺不定,但她又勢必做出選擇。
那么張無忌究竟值不值得自己違抗師命,她總得看看。
這種謊,時候到了,張無忌終歸明白這是假的,這是在考驗他!我若讓你們跳下去揭穿真相,周芷若又何以自處?
那時候無法面對張無忌,更無法面對我,或許真就成了黑蓮花了。若是能讓一對璧人從青絲到白發(fā),我背上點罵名,何足道哉!”
聽了這話,小昭縱然是個愚鈍之人,也聽出意思來了,何況她不笨。
望著云長空瘦削挺拔的背影,不覺癡了。
小昭情竇初開,對于云長空的心細如發(fā),無微不至,狂放不羈,英俊瀟灑,那是從內(nèi)心深深喜愛。
然而此刻,才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曾明白過這個男人,
她眼看趙敏,也突然明白,這個身份高貴,明麗無儔,艷光四射的女子,為什么會對云長空如此癡心,不惜放棄一切!
云長空真正超群絕倫之處,不是武功,不是相貌,不是能力,而是那顆偉岸挺拔眼空無物的超卓心靈,哪個女子能不為之心動?
自己剛才還誤會他,心中說不出的愧疚。
但這也讓她更加明白了,為何周芷若明明說的是假話,但說她恨云長空時的神態(tài),卻是那樣的真實,幽幽說道:“恐怕周姑娘這樣說,不只是為了試探張教主,讓自己堅定決心,她是真對云相公有恨,那絕不是假的,所以他信了!”
云長空目光一閃,轉(zhuǎn)頭望去,就見小昭一雙明亮的眸子正怔怔望著自己。不覺笑道:“張無忌他媽臨死前,告訴他漂亮的女子最會騙人了。他遇上姑娘一時忘了罷了。哪里有什么恨!”
趙敏冷哼一聲,說道:“他娘臨死前的話,這小子一句沒聽進去,遇上那個朱九真就要給人當仆人,出賣義父行蹤,遇上周芷若,就想讓人家當皇后,真不要臉!他娘要是知道,非打死他不可!”
云長空聽了這話,驀覺有趣,哈哈大笑起來。
趙敏嗔道:“有什么好笑?”
云長空道:“我在笑你對張無忌不了解,他這人天生就會只記得人的好處,不愛記人壞。再說了,正如他所,美貌女子只怪她爹媽不好,生的人好似天仙,自然也就苦了男人了,他又怎么舍得對人不好呢?也就是你與小昭認識他的時機不對,否則,呵呵……”
“否則什么?”小昭脫口問道。
云長空微笑道:“否則難免也淪陷在他的多情仁義之下!”
“你胡說八道!”趙敏驀地抬手,呼地抽向他的左頰。
云長空對于她不設防,但那手來到頰邊,還是下意識一側(cè)身子,轉(zhuǎn)頭一看她雙眼微紅,神色駭人,不由說道:“大家亂說嗎,你何必如此!”
趙敏寒聲道:“你見一個愛一個,就當我也是這種人嗎?”說著快步而行。
但心中卻大為委屈,酸熱之氣直沖雙眼,
小昭也冷冷道:“她說的對,你三心二意,見異思遷,卻將我們都瞧的小了。”也跟著趙敏去了。
云長空喃喃道:“女人心,海底針,哼,小心眼!就這么容易生氣?”
但她們生氣,更加表明在乎自己,卻也心中激蕩,當即涌身一躍,將趙敏腰身牢牢抱住,柔聲道:“敏敏,是我說錯話了,我只是看到周芷若拿女子最重要的清白逼迫自己下決心,也不禁想到你為我放棄一切,那也是苦的很了,這才有感而發(fā)而已。絕不是質(zhì)疑你對我的心!”
趙敏聽了這話,兩行淚水奪眶而出,不由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宋青書說他什么戀奸情熱,迷失本性,黃衫女又是什么女流之輩也不能罔顧民族大義,
而她自己也知道背棄父母,不忠不孝,這都讓她承受著屈辱、艱辛、苦痛、酸楚,這一刻,似乎都要借著淚水沖刷得干干凈凈。
云長空來自后世,對于漢蒙之分本不那么在意,他昔日曾去內(nèi)蒙古出差,當?shù)嘏笥颜泻羲欤鹊乃斓仡嵉梗恢疲谒奶熘形绮淮蛘泻艟团苈妨耍欠N好客,事隔多年仍舊記憶猶新。所以他與趙敏在一起,只在于有意無意,不存在任何負罪感。
然而趙敏是個當代的蒙古貴族,做出對國家民族家庭背離之舉,那是何等了不起,此刻不僅想不出話來安慰,心底還涌起一股苦澀,只能將她擁在懷里,輕輕拍她后背。
小昭在一旁見了,心中又是惻然,更覺羞慚,她覺得自己雖然喜歡云長空,卻沒有趙敏的勇氣。
趙敏直哭了好一會,方才收淚,心情舒暢了許多,抬頭看見云長空一臉關(guān)切看著自己,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喜笑顏開道:“長空哥哥,要是爹爹回了蒙古,我們一起去找爹爹,好不好?我好想爹爹媽媽。”
她性行灑脫,全心全意愛著云長空,這一通發(fā)泄過后,自然不以為嫌,卻又想起爹媽。
云長空點頭道:“岳父岳母是一定要見的,若是張無忌真想讓周芷若當皇后,專心搞事業(yè),義軍勢頭更猛,這日子也就更近了。
我也想去蒙古大草原上縱馬馳騁,我們生一堆孩子,放一群牛羊,云為被草如床,吃著烤全羊,喝著馬奶酒,懷抱郡主娘娘,想想都覺得美!”
小昭拍手道:“好啊,我還沒去過蒙古呢,我也想……”
說著就見云長空與趙敏都看了過來,立馬低下了頭。
趙敏在云長空腰間,捉住一團軟肉,狠狠擰了一把,知道完了,功夫白費了!
殊不知是她見不得夫君被人冤枉誤會所致!
云長空給她這一下,疼的直抽冷氣,肌肉一彈,脫出手去,轉(zhuǎn)身就跑:“肚子餓了,回船吃飯!”
趙敏咯咯一笑,拉著小昭跟了上去。
他們本來就準備歇上一晚,白日再出海,此刻忽地變天,刮起彌天大風來,枯葉隨風而落。
三人回到船上,云長空命船工將一桌酒席送到艙來,與金花婆婆邊飲酒邊說話,小昭將見聞給母親說了。
金花婆婆說道:“滅絕師太的談吐風采,超凡武功,在當今武林也是出乎其類,拔乎其萃的人物了,昔日我曾在她倚天劍下輸了一招,對她的內(nèi)力劍法極為佩服。
也曾有心再與她一會,但我知道沒有匹敵倚天劍的兵器,那是白費功夫,她有此劍在手,楊逍、謝遜、韋一笑武功再高,若是公平較量,絕勝不過她!
她這么不擇手段,看來她的目的是張無忌!”
趙敏道:“九陰真經(jīng)上的武功真那么神乎其神嗎?若是她練了,張無忌打得過她嗎?”
云長空想了想,道:“九陰真經(jīng)博大精深,武學門類涵蓋之廣,不可思議,要說完全參透此經(jīng)秘奧,張無忌估計不是敵手。
可這門真經(jīng),縱然武學宗師也要花功夫才能有所得,就怕……”
“怕什么?”趙敏問完,一拍桌子道:“是了,姓楊的說,經(jīng)上有桃花島主心傷弟子之死,糾正的速成武功!”
云長空頷首道:“是這樣,以滅絕師太的武學根底,要學速成武功,易如反掌,到那時,或許張無忌要吃大虧!”
原劇情中周芷若憑借速成的九陰白骨爪與白蟒鞭法,就打的整個武林俯首稱臣,雖說張無忌是手下留情!然而周芷若內(nèi)力根底遠不如俞蓮舟,殷梨亭他們,豈是滅絕師太所能比?
趙敏忽地將酒杯一推,站起身來,一拉云長空道:“走!”
云長空三人面面相覷,心中納罕。
“去哪?”小昭問道:“外頭風這么大!”
金花婆婆笑道:“是啊!你想做什么,我們回避便是,那些船工,早就被我用手段嚇住了,又何必跑到外頭去?”
小昭聽了這話,聽出了意思,臉紅的好像猴屁股一樣。
云長空暗想:“婦人說話就是這么直白,不過老子喜歡!”
趙敏笑道:“你們母女倆就在船上等著吧,但請放心,我絕不會拐他離開,咯咯……”
母女倆被她這么一說,倒有些不好意思。
趙敏格格嬌笑,云長空頗覺有趣,雖然不明所以,還是隨著趙敏出了艙門。
兩人飛身下船,長空問道:“去哪啊?”
趙敏笑嘻嘻道:“想不想當個采花大盜啊?”
云長空一頭霧水:“采什么花?”
“哈哈。”趙敏呵呵大笑:“周大美人說肚子里有你的小孽種,你不嫌虧的慌,那是你心胸寬廣,但你不給做實了,被張大教主發(fā)現(xiàn),豈不是讓你大失所望了?怎么對得起你為她做的那首詩?”
云長空無奈道:“別胡鬧了,我只是對她有些可惜,覺得他們的時光若是停留在漢水之上,對周芷若何嘗不是幸事。當年倘若要分別,又何必將她代入這茫茫江湖。對她絕無染指之意。”
“傻瓜!”趙敏對他報以溫馨一笑:“你還真想這美事呢,你同意我都不同意。
周芷若這朵芷蘭花利用你騙張無忌那傻小子不打緊,但她若是真的對你懷有恨意與惡意,那必須弄個清楚明白。你說九陰真經(jīng)這么厲害,你是大君子,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云長空心中一凜:“想到原劇情中周芷若因張無忌殺趙敏的橋段,難道她真對自己有恨?”
動念間,趙敏攜起云長空的手,疾馳而去,云長空見風挺大,天氣極冷,便將趙敏抱起,攬在了懷里。
趙敏被他抱在了懷里,他真氣鼓蕩,男子氣息讓她渾身都軟了,但她天性活潑好動,在他身里一動,說道:“我又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長著腿呢。”
云長空將她抱在懷里,幽香若有若無,趙敏自成女人后,越發(fā)美艷動人,這一動,忽然之間,云長空便覺渾身燥熱,綺念叢生,低頭看向趙敏,見她面色發(fā)紅,真像嬌花海棠一般,但想著有正事,只能忍耐了。
他輕功高明,好似一縷輕煙沒入了黑夜之中。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