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經大旱,關中百姓苦不堪,金花婆婆本想進西安沿著關洛大道,到山東出海,耐不住云長空勸說,只好同意與之同行,到天津再出海。
一行人過黃河,進入山西,到河北,一路上聞聽各種大事,江湖上眾門派、眾幫會,以及鏢行、山寨、船幫、碼頭等等,都與元兵做對。
又說東南群雄并起,反元義師以韓山童、張士誠、方國珍三路最盛。
尤其韓山童手下郭子興、朱元璋、徐達、常遇春、湯和、鄧愈威名赫赫,汝陽王幾次作戰,都未能戰而勝之。
而且黃河決提,下游多地淪為澤國,淹沒農田、沖毀城鎮,瘟疫饑荒并行。
趙敏越走面色越差,以前她身邊前呼后擁,手下人都不敢走進六尺之內,自然聽不到這種聲音,可現在才明白天能成就橫跨四極,強盛無比的大元,也能滅之。
因為韓山童、張士誠、方國珍,郭子興、朱元璋、徐達、常遇春、湯和等人的名字她是那樣的陌生,可沒想到一起事,這種無名之輩都成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父兄那等將才偉略,兵馬雄強,竟然拿不下這些人。
趙敏暗想以前風調雨順,如今卻是旱災水災兵災齊齊而出,漢人中右名將輩出。不禁想到一句話:“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她自己也覺得,這強盛無比的大元朝是真的不行了!
不是云長空說不行了!
這日正行進間,已經到了傍晚,眼見天色不好,幾人知道會有大雨,云長空縱身站上一大樹,四下眺望,瞥見路旁樹后露出一角黃墻,幾人遂驅馬奔至,見是一座破敗廟宇,上面寫著“山神廟”三個大字。
幾人剛進廟中,大雨傾盆而下,廟內分為前后兩進,便將馬牽進后殿,抱些廢木料,生火堆,不一會,天色已經黑了。
金花婆婆說道:“玄冥神掌真的如此厲害?”
云長空頷首道:“著實不同凡響,以玄冥二老的功力,當今世上能安然無恙接他們一掌的屈指可數,這還是五年前,如今這兩老兒恐怕更厲害,否則張無忌也不會被打傷,你若遇上,絕不可因為好勝硬接他們掌力。”
趙敏含笑說道:“旁人接了就是好勝,你當初就不是了?”
云長空道:“我當初是以指力破掌力,如今純陽指被破,用指法估計不行了。”
金花婆婆聽了不禁臉上一熱,改變了話題,說道:“你說殷梨亭死了,張三豐會是何反應?”
云長空搖了搖頭:“人心本就難猜,這種人的反應,我更猜不透。”
他是真猜不透,原劇情中俞岱巖殘廢、張翠山自刎,起因是天鷹教,可張三豐也沒報仇!
就是這次,自己早早說了大力金剛指出自火工頭陀門人,汝陽王麾下,他還是沒反應!
那么殷梨亭死了,他的反應誰知道?
況且武林人對待仇怨,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少林寺空見大師死在謝遜手中,反而出家被渡厄收為弟子!空性死在趙敏手下阿三手中,也沒見他們去復仇!
金花婆婆道:“那么你說汝陽王與王保保怕不怕張三豐來報殺徒之仇?”
云長空略一沉吟,說道:“你是說,如今的汝陽王府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有人上鉤?”
小昭一旁說道:“汝陽王父子為何要殺殷梨亭,為何要滅武當派呢?”
趙敏道:“我哥哥殺殷梨亭不是目的,而是要殺張三豐,好震懾其他武林人士!
張三豐我們都殺的了,你們旁人不要盲目跟從造反作亂,可既然沒能殺死,新仇舊恨,這老道或許真會來報仇,我父兄沒道理不防!”
小昭嫣然一笑道:“趙姑娘做事極具條理,又冷靜深沉,她父兄想必比她更厲害了,公子你可得當心才是,那里可是龍潭虎穴!”
云長空嘆道:“元朝此時軍力未衰,如今天災人禍橫行于世,要想早日結束這一切,汝陽王父子就不得不面對。于公,他們是元朝兵馬大元帥。”
小昭道:“于私,還是你的岳丈與大舅哥。”
云長空微微一笑。
趙敏道:“那你如何著手?”
云長空道:“有兩條途徑,第一條是闡明利害,說服他們,第二條就是讓他們步入死亡邊緣……”
說到這里,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遠遠傳來,
幾人心想:“什么人冒雨趕夜路?聽來輕功不弱!”
正尋思,就聽一聲爆喝:“你給我站住!”
幾人對視一眼,都聽出是武當七俠莫聲谷的聲音。
云長空心中動念:“武當派在湖北,為何千里迢迢來到河北,而且以莫聲谷的武功,能逃出他的手,這人也不一般!”
趙敏道:“去看看熱鬧!”
拉著云長空就要出廟。
云長空道:“還下雨呢。”說著走向馬匹。
趙敏微微一怔,一笑道:“是,我都糊涂了。”
云長空在馬匹身上掏出一件蓑衣給她披上,兩人闖進了雨幕中。
金花婆婆與小昭對視一眼,她們既因云長空的細心而動心,又為趙敏而羨慕。在這時候,他還能顧忌到女子衣服濕了而不雅。
小昭道:“娘,我們也去看看。”
“好!”兩人也拿出蓑衣穿上。
云長空與趙敏出去看不見人,卻聽見遠處兵刃交碰之聲,云長空抱著趙敏,嗖地縱上大樹,踩著樹捎趕將上去。
就見莫聲谷與一個青年男子在場中縱橫穿梭,攻守有致,那青年男子忽的腳下一頓,縱身而起,一劍向莫聲谷胸前點去。
這一劍以守為攻,極為精妙,忽聽莫聲谷一聲斷喝,手腕一沉,長劍在對方劍身上輕輕一搭一帶,那人長劍脫手,
又見莫聲谷右足一抬,踹在他胸口之上。那人身子倒飛丈許,摔在地上。
云長空與趙敏不禁暗道了一聲:“好!”
便聽那人叫道:“七師叔,你為何非要如此趕盡殺絕?”
兩人低頭一瞧,原來是宋青書,莫聲谷手持長劍指住他咽喉,怒道:“趕盡殺絕?你知不知道姑息足以養奸?”
宋青書道:“姑息足以養奸,張無忌呢?他處處維護魔教,金毛獅王濫殺無辜,他理也不理,楊逍強暴六師叔未婚妻,他又做了什么,你怎么不去殺了他?”
莫聲谷臉色鐵青:“你也有臉和無忌比!”
宋青書道:“我為什么不能比?張無忌正邪不分,維護明教,讓太師父與武當一再蒙羞,就算五叔地下有知,他也死不瞑目!”
莫聲谷氣道:“你當我瞎了嗎?青書,你一向是個好漢子,可在光明頂上你先敵視云長空,如今又是無忌。
我告訴你吧,無忌最可恨的地方,是他維護明教嗎?不就是因為他是峨眉派周姑娘的意中人嗎?”
宋青書被他道破心曲,面皮漲紅。
莫聲谷面色漲紫,卻也將長劍歸鞘:“你太師父與你爹以及我們都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日后執掌武當,可為何因為情愛之事,變得如此不堪?”
這時云長空聽得風動,就見金花婆婆攜小昭也踩著樹梢趕了過來。
大雨之中,莫聲谷等人都未發覺,趙敏撇了撇嘴,看了看云長空,又笑了笑。
宋青書道:“我不過喜歡周姑娘,怎就不堪了,我做了什么,值得七叔你這樣說我?”
莫聲谷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也是常事,可你都做了些什么?
詆毀無忌就不說了,此番我們要去大都為你三師伯、六師叔復仇,你又做了什么?
三更半夜,夜窺峨眉女俠寢居之處,這要傳揚出去,你和那些采花劫色之徒有什么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