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衫龍王睜大了一雙杏眼,將他又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更是喜愛,嘴上卻說道:“你可真不要臉,難道我罵你,你也喜歡?”
長空笑道:“我要你,自然就不要臉;我要臉,就不能要你,這不明擺的事嗎?
他們連要你還是要臉,都無法做出選擇,哪里配稱情愛?
就像我與敏敏,別人說我不要臉,與蒙古女子戀奸情熱,我若要這臉面,拋棄她,以明心跡嗎?所以我要人,不要臉!就是這樣!”
紫衫龍王微微一笑,說道:“很多人都好說,可唯獨范遙,他自己沒有勇氣來找我,卻跑去找陽教主夫婦,讓他們下令我嫁給他。
呵呵,這種人武功再高,相貌再俊,我打心眼里看不起他,可是陽夫人三番五次給他保媒,逼得我不得不橫劍自誓,說永不嫁人,再逼我嫁人,我寧死不屈!”
云長空冷哼一聲:“這位陽夫人,自己心意不明,過了個稀里糊涂,心里有成昆,卻嫁陽頂天,嫁了卻又與成昆藕斷絲連,將兩個武林豪杰都給毀了。她還想毀你!典型的自己不幸福,也要讓你如她一般?!?
紫衫龍王嘆了口氣,道:“后來,經過此事,總算消停了一年。
隆冬時節,光明頂來了個年輕人,要找陽教主報仇,我就去了,看看熱鬧。這人的父親曾經被陽教主打傷,他復仇之事,你想必知曉。”
長空道:“是啊,我知道。”
紫衫龍王道:“因為陽教主當年有在先,說比武之時由他子女所定。這韓大哥就選了“碧水寒潭”。那時候,明明圣火熊熊,高手如云,可偌大的圣火廳仿佛都變得空蕩蕩、陰森森的了。
我看出他們都害怕極了,大丈夫一既出駟馬難追,陽教主以及所有人知道入了碧水寒潭,就是死。
他們沒辦法,就只知道斥罵韓大哥。
韓大哥當時就說,在下孤身上得光明頂來,原沒盼望能活著下山。眾位英雄豪杰盡可將在下亂刀分尸,除了明教之外,江湖上誰也不會知曉。在下只是個無名小卒,殺了區區一人,有何足道?各位要殺,上來動手便是?!?
他們又沒奈何了,陽教主只好站出來認輸,說任由韓大哥處置。
韓大哥當時拔出一把匕首,說這是先父遺物,你只要磕上三個響頭。
大丈夫可殺不可辱啊,可是韓大哥當時就將匕首戳在胸口。下之意,你們是遵守江湖規矩,磕頭,還是將我殺了都由你們。
可那些人又破口大罵?!?
云長空冷笑道:“這些人都是將自己虛名看的比什么都重,若是真有衛護教主之心,上去將韓大哥殺了,若怕被人恥笑明教,自盡以謝,學人家張翠山不就行了,那也算個豪杰漢子!”
他這樣一說,紫衫龍王越發高看他,說道:“是啊,所以我對明教那些人,根本就看不起,那一幕,我實在看不下去,這才挺身而出,拜陽教主為父,將此事攬了過來。”
長空笑道:“你不是因為對韓大哥動心?”
紫衫龍王苦笑道:“那時我有心立功,也有心看看這其貌不揚的小子有多大本事,是本著殺他去的?!?
長空笑了笑。
紫衫龍王道:“我們下水之后,我也覺得寒冷刺骨,心中害怕,那是想著立刻殺了他,盡快上岸。
可誰知這韓大哥,水下功夫著實了得,我皆盡所能,才在他臉上劃了一劍,可不知怎地,我的劍便到了他的手里,我嚇壞了,我又將他的匕首奪了過來,又朝他咽喉割去。
他一閃,我又在他臉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染出,可他用我的劍也架到了我的脖子上,他只是輕一用力,就能割破我的咽喉。”
說到這里,她輕撫雪白咽喉,神色凄楚。
云長空這才恍然,謝遜一直不知道為何韓千葉能夠俘獲紫衫龍王芳心,自己猜測是水中搏斗,肌膚之親所致,其實那寒水之中如何能夠生起火熱之情,說道:“原來水底之戰,是你敗了?!?
“是啊!”紫衫龍王頷首道:“陽教主若是下水,武功縱不復勇猛無敵,那也非同等閑。
韓大哥苦心孤詣多年,孤身前來報仇,自然有人不能及的水下功夫。
我固然傷了他,可他卻沒殺我,所以我一上岸,就向陽教主求情,請他念在對方孝心份上,寬恕其罪。”
云長空嘖嘖道:“英雄救美果然是最容易俘獲美人芳心的不二法門?!?
紫衫龍王搖頭道:“這不是他饒我一命,我就愛上他了,你懂嗎?”
云長空聽了這話,陷入了沉思,猛然一拍大腿:“是了,你對他動心,是因為他為你不光放棄了自己的性命,更是放棄了自己為父報仇的信念。”
紫衫龍王面露喜意:“你果然懂我,他養傷之時,我就奇怪,我就問他,你為什么要放棄報仇的機會。
他就那么靜靜望著我,卻只是哼了一聲。
后來我天天去問,可他的目光里卻透出了倦意。
我又忍不住,可他就是看著我,不做聲,只是呆呆出神。
男子盯著我看,我見的多了,可他眼中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欲望或者欣喜,就是憂傷與惆悵?!?
云長空幽幽道:“他在與喜歡你,和父親之仇上開始糾結了?!?
“不錯?!弊仙例埻醭泽@道:“你怎么知道……”
說著又搖了搖頭:“是啊,你跟他一樣,出江湖都是因為父命,你也有趙敏,所以你懂他的感受?!?
長空嘆道:“可你也懂他的感受,自然會憐惜他了?!?
龍王道:“是啊,我爹爹希望我當明教教主,他爹爹希望他報仇,可他沒有殺我,以后再無向陽教主報仇的機會了!
那時候的他,也受到了碧水寒潭侵蝕,身子時冷時熱,一會兒滾熱,一會冰冷慘白,嘴里胡亂叫喊,叫一會叫爹爹,我對不起你,他叫著叫著,眼角就滴下淚來。
他在圣火廳中面對群豪也不低頭,現在卻哭了,我那時候覺得他可憐,又心疼。”
長空嘆道:“覺得他可憐又心疼,可不將心給他了嗎?”
紫衫龍王輕輕吐了一口氣,望著遠處,癡癡出了一會兒神,又道:“是啊,待他傷好,我就問他,為什么不殺我,他說‘他上光明頂,沒打算活,可見了我,實在沒法子,下不了手。”
云長空道:“是啊,以你的容貌,能對你下的了殺手的,那得多狠才行!”
紫衫龍王笑道:“我問他,那么你不報仇了,他聽了連連嘆氣,說我父親英雄一世,生了我這不孝子,還能有什么法子?或許他泉下有知,知道我為了他,殺了一個妙齡少女,恐怕還得嫌我玷污他的名聲,罵我不孝。左右都是不孝,那就不孝吧!”
說道這里,紫衫龍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那副貧嘴的樣子,跟你剛才不要臉的樣子也是如出一轍!”
云長空一愣,目涵怒意,隨即釋然,笑了笑,嘆道:“其實不光是他,任何男人在美貌女子面前都有些賴皮,老少賢愚皆不能免。若是再動心喜歡,那就演變成不要臉了。”
紫衫龍王笑了笑道:“可我卻哭了,因為我有使命在身的,可他也陪著我落淚,也不問,后來,我就對陽教主說我們要成親。
結果,教內那些人如何能行?對我們群起而攻?!?
云長空冷笑道:“你這一支花,整教大人物惦記,都碰了一鼻子灰,卻被外人拔了頭籌,如何能行。是我,我也不同意,不站出來反對,也非躲在人群中起哄不可!呵呵!”
紫衫龍王突然一拳砸在了他胸口:“盡胡說?!?
長空笑笑不。
她繼續道:“后來,我們成婚,除了陽教主與謝三哥,再無一人賀喜,我讓韓郎也加入明教,可教內人更是反對,這一次陽教主也沒同意。
我明白,他雖然大度,卻不想讓這個逼的自己差點跳入碧水寒潭的人,成為自己屬下。”
“免得礙眼!”長空補充道。
紫衫龍王道:“后來陽教主夫婦失蹤了,我偷進密道,一無所獲,還給范遙看見了。他立刻召集眾人,審判我。哼,旁人又是懷疑我害了陽教主,又是說犯了明教大規,要處置我,可范遙還一力為我開脫,那會,我對這個人的鄙視無以復加?!?
長空點頭道:“是啊,他真有心遮掩,就不該召集眾人。”
“是?。 弊仙例埻觞c頭道:“謝三哥也曾發現我進密道,可他沒有對任何人說。
這范遙如此作為,無非是以眾人威嚇于我,讓我心生恐懼膽怯之心,見他從中斡旋,好讓我感激他罷了。
可我反而更加憎惡,他要真遵守明教教規,就該處置了我,若是真對我有心,就該高抬貴手??伤纫袷亟桃?,還要放我一馬,完全與他平時為人不符,我當即說道,莫道你光明右使英俊無雙,武功高強,可在我眼里,你連一個叫花子也不如,更別說與韓郎相比?!?
長空道:“你可將他逼得狠了,難怪有人說他毀容,是受了你相激所致?!?
紫衫龍王哼道:“我只是后悔沒早早殺了這個小人,后來我與韓郎無法立足,只能下山,一同去了東海靈蛇島。隱姓埋名,兩個人晝伏夜出,本以為可以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卻也不過是一場大夢罷了……”
長空嘆了一聲。
紫衫龍王凄然道:“后來我與韓大哥都中了毒,可我不致命,韓大哥慢性致命的毒藥,這是要我眼看我丈夫死,而無能為力!
我那時候怎么知道蒙古、頭陀番僧這些混賬,為何要這樣害我夫妻?
我沒辦法,只好去求胡青牛,他非要我重入明教才肯醫治,韓大哥也是心高氣傲的人,不愿意我低頭。說哪怕只有數年之命,他也覺得上天待他不薄,雖死無憾!”
長空點頭道:“韓大哥看淡生死,了不起!”
紫衫龍王道:“我本不該成婚,違反教門大戒,在碧水寒潭傷了肺脈,后來咳嗽越來越厲害,我們夫妻倆也很少親熱,可他快要死了,我還不知道他為什么死,還得看著他死!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我覺得對他韓門不起,這才有了小昭。”
云長空聽的心頭一震:“難怪他與韓千葉結緣三十年前,小昭才十幾歲!原來是韓千葉中毒之后,才有了她!”
紫衫龍王幽幽一嘆道:“我本欲為韓家繼香火,奈何悠悠上蒼,偏不遂人愿!
女兒一生下來,我知道一旦被總教逮住,定然會將我這叛教之人與孽種一同燒死!
我們只好將小昭寄養在旁處,一兩年看一次,她聰明過人,韓大哥高興的不得了,他恨不能將一身本事都教給女兒,可天不假年……”說罷兩眼一閉,淚如雨下。
云長空澀聲道:“你說這么多,是在向我托付后事嗎?”
紫衫龍王凄然道:“我要回波斯去了,你若真的有心,照顧好小昭,別讓她給人欺負了!”
云長空道:“你我雖無夫妻之名,卻有夫妻之實,這是我應有之為,何勞你刻意叮囑!可是故土未必就比他鄉值得!”
一剎那,紫衫龍王臉色一紅,眼中盡是溫柔之色:“波斯總教一直在查我的行蹤,如此解脫,小昭也就不必東躲西藏,才能過她想要的生活了!”
云長空凝視于她,道:“說實話,你只要不回東海靈蛇島,只要有我在,你波斯明教能夠帶走你和小昭,我是一百個不信!”
紫衫龍王眉尖一顫,將頭轉向旁處:“這是我的使命!”
“狗屁使命!”長空伸手將她轉過來道:“看著我。”
紫衫龍王道:“為什么要看你,還沒看夠嗎?”
長空道:“你看夠我了,我卻看不夠你!你回去,說不定人家得了神功,還要燒死你,因為他們丟了一個圣處女,而你不是處女了!”
“不要鬧了,我必須得走!”紫衫龍王說完,就要起身!
“想走?哪這么容易?”云長空嘴唇已經印在了紫衫龍王小嘴上。
她頓時如遭電擊,全身酥麻,奇妙感覺讓她腦子一片空白。
長空已經將她抄了起來,放倒在地。
紫衫龍王身子一涼,清醒過來,叫道:“我們不可以這樣了!”
“什么不可以?”云長空冷聲說道:“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紫衫龍王眼中的炙熱和溫柔,長空豈能看不到?
“眼神暗相勾,秋波橫欲流”,最恰當不過!
他將龍王的撐持,當作了女子羞澀,
殊不知紫衫龍王早就離不開云長空了。
或者說是完全依賴上他了。
跟云長空在一起,遇上任何困難,只要他想,他都有能力解決。
然而為了女兒只能離開。
因為紫衫龍王明白,女兒對長空也生了情意,自己若在,遲早與長空得露餡。
那還有什么顏面對女兒?
殊不知趙敏早就將她給賣了!
無顏面對更好,
走了,自己才清凈!
這就是人性。
一旦哪個女人真愛一個男人,不會心甘情愿與人分享,她們沒有那么大度。
就跟男人一樣。
任他再是心胸開闊,也絕不會允許自己愛人和別的男人勾連。
無非是在某些社會環境下,女子不得不妥協罷了!
可恰好,趙敏,紫衫龍王這類女子就是不妥協。她們抵制的就是這些。
否則,紫衫龍王早就從教主之命嫁范遙了。
趙敏也不會離家出走,為愛私奔!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