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從楊逍出手,被云長空一掌擊退,當真是兔起鶻落,快捷無比。
五行旗掌旗使吃了一驚,他們素知這位光明左使功力通神,是本教絕頂高手,卻沒想到接了云長空一掌,就落得如此狼狽。
楊逍心中震駭更勝幾人:“陽教主豈能與他相比?”電光火石之間,他腦海里突然意識到了這個可怕的想法。
楊逍身懷絕學,當年得陽頂天看重,蒙他傳授乾坤大挪移,奈何只是練到了第二層,再往上練,真氣就欲要破腦而出。
然而此時接了一掌,就讓他胸口劇痛,體內氣血翻騰,也要破腦而出了。
若非自己修行“乾坤大挪移”化解了部分掌勁,必然狂噴鮮血。
云長空上光明頂時心中早就有數,明教中人桀驁不馴,嘴上讓他們聽命,幾乎多費時間,倒不如借機現露武功,一則可收鎮壓全場之效,二來也省的麻煩。
他和女人相處,喜歡歪纏,覺得很有趣味,可和這些人那是要多利索有多利索。
云長空這一掌出,毫不給楊逍喘息之機,掌勢直如山岳崩塌,向他當頭壓來。
楊逍在江湖上威名素著,單打獨斗,能勝他者,寥寥可數。自然是藝業驚人,臨危不亂,中指彈向云長空掌心“勞宮穴”。
這穴道屬手厥陰心包經,一旦被彈中,掌力幾有破功之虞。
長空見他這一指妙入毫巔,也自佩服,閑閑一笑:“好一個彈指神通。”當即收掌,伸出食中二指,點了出去,右腳嗖地彈起,閃電般踢向楊逍小腿。
楊逍與他指力相交,不覺指痛筋漲,俊臉騰起一股血紅。來不及化解指勁,一腳又已襲來,
“手下留情!”唐洋脫口而出。
楊逍成名絕非幸至,眼見就要被這一腳所傷,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竟像個木偶一般貼著地面倒滑而出。
憑借這詭異身法,他躲過了云長空驚人一腳,神奇地化險為夷。
可這樣一來,他退的太猛,直接撞上了圣火大廳的供桌上,嘩啦一聲,塌了一半。
就在這時,就聽一聲大喝,云長空覺得強勁破空聲響已到腦后,好似天塌地陷一般,刮得人后頸刺痛。
長空心知這是莊錚出手,長笑一聲:“來的好!”旋身錯步,
“砰”的一聲,大廳青石地板被狼牙棒砸碎。
四年前,莊錚初會云長空,就要與他一較高低,但因各種原因,未能達成。這一次眼見楊逍如此慘敗,怎能坐視?
碎石騰起,唐洋縱身搶至,雙掌揮出。碎石為內勁所逼,凌空相撞,好似急雨一樣撲向長空。
“咻”,這時一溜火光飛來,
這是烈火旗掌旗使辛然,他以噴射器噴射石油,旁邊巨木旗主蒼松以硫磺火彈點燃,才有此能。
這幾人本來自重身份,怎料楊逍被他舉手投足打得如此狼狽,當即一起出手。
五行旗使者配合之下,威力著實不凡。
長空見一片火光籠向自己,毫無所懼,輕輕一笑:“玩火也不怕尿炕?”
雙手一撕綁腕絲線,大袖揮灑而出,卷起一陣狂風。
漫天火石遇上這強勁之力,嗖嗖嗖反向濺出,非但沒能近身,反向他們沖來。
楊不悔躺在地上,正暗罵長空出粗俗,看見火石涌來,嚇得花容失色,急叫:“爹爹!”
楊逍果真及時,斜刺里飄掠過來,像是飛魚出水,貼地抱起楊不悔。忽聽女兒叫聲:“小心!”
只因她見云長空身影已經到了身后,楊逍心頭一跳,正要揚手,怎料云長空一聲冷喝:“晚了!”拂袖一揮。
楊逍斜眼瞥見,心道:“你掌風再是凌厲,焉能傷得了我?”將女兒護住,運氣挺肩。
啪,肩頭挨個正著,楊逍一聲悶哼,飛竄出去!
原來云長空神功灌處,袖子好像鐵板抽擊,也就是楊逍功力深厚,運勁以防,換了別人,半個肩膀都給打塌不可。
楊逍被他抽的身不由主飛出丈許,落地時半身酸麻,搖晃不定。
“咻!”
又來一道火光,云長空一掌揮出,雄強掌力仿佛實質,擊的火光倒飛而回。
手持火油噴射器的辛然與巨木旗蒼松心頭突地一跳,急忙斜飛飄退,想要脫出圣火廳外。
可火焰好躲,長空難防!
只聽云長空喝道:“就這么走?不禮貌吧?”左掌前推,砰的一聲,兩人被凌空掌力拍中,如受巨錘,一口血箭奪口而出,摔在了墻壁上,剛往地上掉時,一個矮胖子雙手托出,正是厚土旗主顏垣。
兩人被他一托,稍稍穩住身形,但覺一陣風掠來。
“快閃開!”楊逍驚呼一聲,長空呵呵一笑:“有那么容易?”揮指點出,嗤嗤嗤響聲迅疾如一聲,三人胸口一熱,盡數軟倒在地。
莊錚狼牙棒攪起狂飚打橫掃來,長空道:“我若不硬接你一招,諒你不服!”
身子一轉,讓開棒頭,右手探出,已經抓住了狼牙棒柄。
莊錚他不光天生神力,內外功俱臻上乘,乃是五行旗使中最為厲害的人物,卻沒想到,會有人抓住自己狼牙棒?
吃驚之余,急忙回奪。
他這一奪,卻覺一股大力仿佛潮水一般順著狼牙棒柄順勢涌來,莊錚急忙運勁相抗,然而自身真氣好似冰雪遇火,毫無作用,他知道不妙,急忙撒手丟棒。
然而羅漢伏魔功余力不衰,沖的莊錚跌跌撞撞退了出去。唐洋出手將他按住,卻覺一股沛然之力沖來,震的他手臂發麻,一口血箭噴在了莊錚脖子上,兩人一屁股坐倒在地。
這時云長空身后銳風忽起,夾雜破空之聲。他心知暗器,頭也不回,反手一拂,擊散楊逍“彈指神通”射來的石屑,跟著身子扭轉飄動,順勢出指,點向楊逍胸口。
楊逍揮掌欲迎,不防云長空只一旋身,右袖輕拂,動轉如電,袖角如劍向楊逍背心“靈臺穴”拂了過去。
他出手奇快,之前幾無征兆,天幸楊逍身手奇快,在這驚險之際,硬生生橫移尺許,嗤的一聲。
楊逍只覺右肩后面一股熱流傳了進來,好在沒被點中要穴,可已經讓他身不由主撞向廳壁。
楊逍自從藝成以來,從未見過如此厲害人物,可他雖然狼狽,反應卻快,急轉“乾坤大挪移”神功,將來勁卸到墻壁上。
就聽“砰隆隆”,堅固的圣火廳壁上石屑四飛。
楊逍又驚又怒,反轉回來,欲要再出手,又覺渾身軟麻無力,站也站不穩了,面皮由白轉紅,透出一股青氣,這才定住身形。
“爹爹!”楊不悔好為父親擔心。
楊逍搖了搖頭,轉眼一看五行旗使者。
他們都面紅耳赤,癱倒在地。
云長空卓然挺立,一手按腰,看向殿外。
倏然間,莊錚一聲大叫,
這時幾人都是大吃一驚,原來剛才烈火旗放火,此刻引燃木桌,烈火隨風亂躥。
這些明教的大人物,有生以來,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無能。
自己將要殉教而死,不打緊,可圣火廳遭劫,無力阻止,一切雄心壯志從此化為泡影。
怎料云長空身子轉動,仿佛化身為七,大袖飛揚,真氣逆行,寒冰掌力一出,哧哧哧,火頭應手而滅。
眾人看的瞠目結舌,
云長空神威一至于斯,楊不悔芳心大震,她這才明白:為何五行旗聽說峨眉派與云長空結親,都對本教前途堪憂,不惜逼迫爹爹向殷天正、五散人認錯!
只因這人武功之高,如仙如佛,根本就不是人能夠抗衡的。
他要為峨眉派出頭,別說報仇,就是自己性命恐怕也難以保全。
“天罡北斗陣?”楊逍很是驚訝道:“這是昔日全真教最高絕學天罡北斗陣?”
“光明使者好見識!”云長空笑了笑:“你能挨我兩袖,仍能站立不倒,別說明教,天下也算不多,還行!”
他口中說笑,大袖輕拂,漫不經心地將濃煙掃向殿外。
他這話一出,眾人絲毫不覺狂妄。
楊逍素來清高自負,不在意他人褒貶,然而云長空天下一人,他也覺得與有榮焉,說道:“好說!好說!在下也久聞云兄大名,仗劍橫行,所向無敵,今日一會,當真榮幸萬分。”
云長空微微一笑,殘存煙霧全都被趕了出去,四周變得清朗,除了塌了的桌子,躺在地上不能動的人,與原來也一樣了。
云長空環掃眾人一眼,微笑道:“兄弟久聞五行旗掌旗使都是人才,今日才得會全,也算來的巧啊!”
五人面面相覷,都是面露苦澀,他們可不想見云長空。
這時就聽腳步陣陣,大廳密密麻麻地環繞著明教教眾,他們都被這大動靜引來。
只是這“圣火廳”沒有號令,不敢冒然沖入。
云長空掃了眾人一眼,兩手按腰,了無懼色,淡淡道:“讓他們都散了吧,我要殺你們,他們攔不住;我要走,他們更擋不住,不要再害這些人的命了!”
這幾句話,他潛運內勁發出,屋瓦皆震,無不聽得一清二楚,明教教眾登時群情洶洶,直要涌向圣火廳。
楊逍幾人對視一眼,面露苦澀,
他們卻明白這是實情。
云長空赤手空拳,將光明使者加五行旗使狼狽不堪,而他卻是氣度從容,毫發無損。
武功之高,縱然是千軍萬馬,也留不住他,要殺他們幾個身子不利的,更是仿佛殺雞。
楊逍朗聲道:“都退下!”
“是!”一些人走了,還有五行旗麾下卻是不動。
云長空淡然道:“光明左使命令不動,幾位不想給長空一個面子嗎?”
五行旗使對視一眼,
“銳金旗聽令!”莊錚沉喝一聲:“都退下,沒有我等之令,不許入內!”
其他四人道:“聽莊大哥的!”
“是。”
呼啦啦,五行旗全都退了。
云長空微微一笑,旋身出掌,眾人都覺一股熱流解開了穴道,都不禁一怔。
長空看向楊不悔,笑道:“楊小姐,云長空是沒什么了不起,不過我既然來了,就是你們明教的客人,你該不該請我喝杯茶,盡一盡地主之宜呢?”
楊不悔見他笑容真像和煦春風,柔和可親,哪有剛才的霸道與威嚴,不禁心中亂跳,看向父親。
楊逍點了點頭,楊不悔起身一福,退了出去。
云長空走到一張桌前坐了下來,說道:“都坐,不要拘束。”
任他們都是武林豪杰,可被云長空一場就打的服服帖帖,哪怕是他以主人口吻說話,也只好聽從。
幾人落座,楊逍徐徐道:“云大俠,你是少林與全真傳人,乃是武林正宗,我等技不如人,也是應有之為。
可少林寺、全真教雖是方外之人,但歷代以來,都是以濟世救人,行俠仗義為宗旨。你今日擅闖本教總壇,耀武揚威,所作所為,沒有一絲道理可講,你就不怕達摩祖師與重陽真人泉下有知,說神功所傳非人嗎?”
云長空呵呵一笑:“所傳非人?道理?”撣了撣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淡說道:“黃島主的彈指神通被人用來強暴自己外孫女的門人,這就不是所傳非人?
陽教主的乾坤大挪移,用來與自己教友爭高低,那就是道理?
嗯,以多欺少,也是你們明教的道理,那我云某人可真佩服的不得了!”
眾人聽了這話,楊逍面孔發熱,五行旗使者都看向了他。
這時楊不悔帶著婢女端茶走了進來,聽了這話惱羞成怒,破口罵道:“\小子,你胡說什么?”
云長空呵呵一笑,右手一伸,送出一股勁風,將一杯茶卷了起來,左手以“乾坤大挪移神功”撥動風勢,茶杯已經送到了他的手上。
這中間隔著丈余開外,就像有一股無形之力拖著茶杯,送到他手上一樣。
眾人見到這空中取物之法,仿佛見到了法術,盡皆駭然失色。
楊逍雖然練了“乾坤大挪移”,只是二層造詣,內力更是差的遠,也是不明其理。
只覺得縱然有人練成“擒龍控鶴”之神功,也不能在這么遠的距離,施展出來。
好在云長空一身武功好像天人化身,他做什么,旁人吃驚之后,又覺得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