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少林寺弟子直接死在殷素素手中,間接死在她手上的,可不在少數。
殷天正本來凝如泰山,但見云長空用出這路劍法,豈能不知他的用意,心想:“他如此羞辱我,倒不如爽爽快快濺血一死!”
將心一橫,仰天一聲長嘯,聲如龍吟,長嘯聲中,一掄手中長劍,但見寒光森森,劍花點點,如狂飆驟雨,直向云長空攻去。
殷天正不在守拙馭巧,身形游走,也展開輕功,跟云長空以快打快,劍勢連綿。
眨眼間,便已攻出八九招,可仍舊不能搶得半分先機。
要知道云長空練就了羅漢伏魔功,內力真氣,均在殷天正、滅絕師太等一流高手之上。
“韋陀伏魔劍”本是少林寺上乘劍法,羅漢伏魔功又集佛門內功之大成,乃是少林一脈提綱結領的武學,博大精深,妙合天機,
所以云長空悟性本就不差,也有“玉玨”相助,先前又得滅絕師太這等武學宗師闡明佛門憬義,他也不能盡悟其玄妙。
但云長空練習“韋陀伏魔劍”時日最長,有五年之功,如今以“羅漢伏魔功”為基底,二者同根同源,施展出來,自然是靈珠在握,舉一反三,觸類旁通!
這就導致他劍法縱橫自在,步伐也是速度奇快。簡單說。用少林武功的云長空,比施展“全真教”武功時,他更加得心應手!
如此一來,殷天正處處都被隱隱壓著,
他只覺這看似平易明白的劍招,勁力好像大海浪潮,無所不至,他每一次抵御,都竭盡平生之力。
轉眼間兩人拆了五十多招,長劍交擊聲連綿不絕,“錚錚錚”響聲有若疾管繁弦,又似雨打宮漏,殷天正頭頂漸漸升起了騰騰白氣。
這兩大高手拼斗,實是武林中罕見的盛事,此戰也不光是各自聲名之所系,也關系到兩人以及教派以后是否能夠立足江湖的根本。
故而殷天正已經竭盡所能了!
天鷹教眾都不禁手心冒汗。
拆到了百余招,殷天正已經換了六七路劍法,可云長空自始至終用的就是一路“韋陀伏魔劍”,只是他的劍法卻是越來越慢。
兩人一個變慢,一個變快,你來我往,若合符節,只不過云長空神情越發從容,殷天正臉上通紅,透出一股焦躁不耐。
少林寺幾名圓字輩僧人越看越驚,明明云長空用的就是一路“韋陀伏魔劍”,這招式他們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們也能做到!
可就為何能將殷天正壓著打呢?直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唯獨三神僧隱約看出一些門道,猜想云長空內功太強,這套劍法給他練到了爐火純青,返璞歸真之境。
要知道云長空速度之所以慢了下來,是將羅漢伏魔功灌注于長劍之上,勁力比之前更大,故而殷天正每擋一招,不禁感到手臂酸麻,內力瘋狂運轉。
云長空見他雖然艱難,卻也接了下來,不禁佩服:“難怪殷天正讓武林這么多高手都不敢輕犯虎威,實在是難必勝啊!”
要知道殷天正實是當代武林中一位不世出的奇人,年紀雖大,精力絲毫不遜于少年,加之內力深厚,故而將云長空這幾十手重劍都接了下來。但也讓他面色漲紅,白氣如煙,明顯落了下風!
場上自空聞大師、滅絕師太、俞蓮舟等人無不暗道慚愧,云長空只用這一套他們都知道招式的“韋陀伏魔劍”,與之對敵,他們也不是敵手!
只因那些劍招在他手里,運化入神,已至不可思議之境地,無論是殷天正對決,還是他們,都是一個結果,也就駭然心服了。
何太沖與班淑嫻暗自慶幸,剛才幸虧沒打起來。
尤其空聞空智空性三人更是大感驚訝。照說少林一派武功,對他們當無秘密可。可為什么他們覺得云長空這像是少林內功,又不像呢?難道少林寺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內功?
轉眼間到了兩百招,云長空面露笑意,斗然擰腰縱臂,喝道:“撒手!”他這一劍挾風帶雨,一沖一絞,又猛又疾。
只聽“鐺”的一聲,殷天正手中長劍化作長虹,直飛上天。
眾人眼見云長空一招得手,齊喝一聲彩。又有人覺得云長空與天鷹教二百招是過不去了!
打殷無福、無祿二百招,殷天正也是二百招了,強行拉平幾人地位!
豈知殷天正虛虛實實,右手脫劍,左手蓄滿勁力,不知如何竟爾陡然間長了半尺,五指如勾,抓向云長空脈門。
殷天正也是宗師人物,深知云長空內力在自己之上,與之硬拼,絕無勝算。
就在云長空震飛自己長劍一剎那,用出了自己成名絕技“鷹爪擒拿手”,好敗中求勝!
這一抓刁鉆狠辣,倘若被抓住,云長空只有任人宰割了。
可惜云長空對他的手段盡在胸中,他的進退趨避都在預料之中。
若非卡二百招。早就將他打趴下了,見他爪來,寶劍一抖,在身前盤旋,滾雪流銀一般。
殷天正手爪不敢探入,身形急躍而起,雙手一分,十指插向云長空頭部與肩部,指尖帶出哧嗤聲響。兇獷之勢,比用劍之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一個鷹爪擒拿手!”
空性神僧勤練“龍爪手”,造詣極深,自忖昔日的師兄空見也及不上他。見了殷天正這一手精妙威猛,也不禁為之喝彩!
云長空凝立不動,屹如山岳,直到他手抓行將及身,微微一笑,翩如驚鴻,斜掠而出,繼而展開了一套怪異玄奧的身法,他的身影成了幻影,但眾人清楚看到一道白亮光華一閃而沒,這是云長空手中長劍隱藏起來了。
韋一笑悚然一驚:“這是什么輕功?”
直接從樹上跳了下來!
他明白,云長空這一路輕功,可比自己高明多了。
“殷天正輸了……”
場上一流高手見了這輕功,念頭方才閃過,
云長空已經轉到了殷天正身后。
“當心。”李天垣叫道:“身后!”
殷天正自忖手上功夫爐火純青,單這一記鷹爪擒拿手已足可與少林、武當絕學相媲美,絕對是百年無雙無對的絕技,可雙手剛到半途,眼前一花,人卻不見了!
又急忙向后掃去,但這一招攻出,就覺背心一股柔和如春風的暖流涌進了背心。
殷天正向前竄了兩步,剛要提氣,誰知道這股柔和勁力竟然走遍了他四肢百骸,想要炸開了似的,他雙膝一軟,就要撲倒在地。
卻覺肩頭一緊,被人提住,讓他緩緩坐倒在地。
殷天正明白,云長空給他留了一份體面。
這時就聽叮的一聲,白虹劍這才落下地來,插在了峰頂劍地上,劍刃顫動不止。
勝負已分,正派中人喜上眉梢,魔教中人卻是灰心喪氣,又不禁渴望陽頂天了。
他們覺得除了陽頂天,再無人能敵云長空。
“哇!”殷天正一口鮮血噴出。
“師兄!”
“教主!”
李天垣以下的天鷹教眾紛紛撲上,眼看競技變為群毆,
云長空冷笑道:“又來這一出,那么躲在南北湖就行了,跑這做甚?”
殷天正喝道:“干什么?”
所有人都停住腳步。
殷天正道:“大丈夫而有信,這是做什么?就算我殷天正命喪此地,你們也決計不能不守江湖規矩,讓天鷹教成為江湖笑柄!”
眾人聽得這話,心中無不騰起悲壯之氣,
殷天正回望云長空,見他兩眼平視,慘然嘆了口氣,說道:“老夫縱橫半生,從未在招數上輸過一招半式。今日敗在了達摩老祖手上那也不枉,只是你最后這路身法,恕老夫眼拙,請教高明!”
他這樣說,是稱贊自己敗在少林絕技之下,等于輸給了達摩祖師,只是云長空最后的身法,他不認得。
云長空淡淡道:“這路輕功也是一位武學大宗師的手筆,名字應該叫天羅地網!”
他最后一路輕功,用的是黃衫女用過的輕功,他看了之后,就給學過來了。
想那原劇情中青翼蝠王眼見周芷若要對謝遜下毒手,撲上搶救,但覺以自己輕功撲上,周芷若手指用力就能抓破謝遜腦袋,不敢上前。
然而黃衫女不但劈手奪了周顛的刀,將他制住,直接就攻周芷若要害。
周芷若五根手指與謝遜頂門相距雖不過尺許,可黃衫女身法實在太快,只得翻手上托,擋開這招,壓根不及對謝遜出手。
由此可見,黃衫女古墓身法之迅捷實在是遠超眾人,修練九陰真經的周芷若身法能與韋一笑并駕齊驅,尚且大為不及黃衫女。
只因古墓輕功,在神雕時期,九陰真經橫行于世之時,就有天下第一之定位,實在不是浪得虛名。
云長空呼吸是以“羅漢伏魔功”,腳下踩的是古墓步伐,身法雖不如黃衫女那般神乎其神,卻也足讓身法不如韋一笑的白眉鷹王在關鍵時刻,大敗虧輸了。
“天羅地網……”殷天正喃喃自語幾句,突然將頭一抬,朗聲道:“自今日起,天鷹教這個字號,江湖算是沒了!”
天鷹教眾呆了呆。
“撲通!”
“嗚嗚……”
有人撲通跪倒在地,有人放聲大哭,
一有人哭,仿佛得了傳染病一樣。不一時,山頂上已然哭成一片。
群豪見這些天鷹教眾個個彪悍,此時卻哭的小孩兒也似,心中都是五味雜成。
天鷹教雄視武林十多年,力抗武林二十二個幫會,命運終究終結在了云長空這樣一個年輕人手里。
五行旗莊錚卻甚是開心,洪聲說道:“白眉老兒,就你這樣的,也想當教主。呵呵,我們不服你,你還叛教出走,你今日咎由自取,還連累我明教名頭,你知道錯了嗎?
殷天正凄然一笑,還未回答,李天垣眼眶含淚,說道:“莊錚,你們五行旗是什么東西,我們天鷹教…”
“找死!
眾人陡聽長空一喝,“鐺”的一聲輕響,白虹劍被他挑飛出去。
那真是劍化神龍,好似流星追月,在陽光照射之下,光芒萬丈,朝李天垣疾飛而去。
李天垣正看著莊錚說話,一聞長空出聲,已知不妙,大驚之下,正欲躲閃,便覺前心一涼,已被這迅雷電閃般的一劍穿透前心,當下發出一聲慘叫。
那劍穿透李天垣后,勁力未衰,帶著他整個人向后飛退,蓬蓬蓬,撞翻了幾個天鷹教眾。
眾人見了這一幕,盡皆目眩神搖,如遇鬼魅,氣懾不敢作聲,均想:“誰能當他雷霆一擊?”
云長空目光凜凜,掃過天鷹教眾弟子,朗聲說道:“咱們出來混,說話得作數,如今白眉鷹王親口說了除名天鷹教,誰以后還以天鷹教自居,這豈不是打白眉鷹王的臉嗎?這種不忠不義之人,我云長空見一個殺一個!”
眾人此刻見他不止英俊無匹,且是殺氣騰騰,不禁面面相覷,天鷹教眾一時不知道何去何從!
不過很多人心知肚明,李天垣曾經率眾暗算云長空,險些要了他的命。云長空又豈能放過?
但這也讓很多人心下不禁凜然,不想云長空小小年紀,心計居然如此陰深。一直對李天垣視而不見,被他圍攻之事,提也不提一句,逮到機會就直接弄死!
還要給扣一個大帽子戴上。
這讓一些傳過云長空瞎話的人栗栗危懼,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傳云長空的話了。
否則哪天被整死了,他一定會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周顛哈哈大笑道:“云少俠,江湖中人都叫我們是魔頭,我們對此,也常覺與有榮焉,但和你云少俠相比,我們狗屁也不是啊!
咱們實乃同道,你殺了本教光明右使,我周顛也不報仇了,就請云少俠屈尊俯就,執掌我明教,當個天下第一大魔頭,那才叫人盡其用啊!”
云長空哈哈一笑道:“本來嗎,你這提議也蠻好的,在下勉為其難,辛苦一下,也不是什么難事。只可惜啊,有了白眉鷹王的好家人,咱們注定就是敵人了,這是命,非你我之輩所能改啊!”
周顛好像吃了蒼蠅一樣,他本來是在譏諷云長空,怎料這人臉皮如此之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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