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空聽得天風狂飆,知道來了高手,舍棄韋一笑不顧,抬頭一看,一人手持一柄狼牙棒攜風帶雨落了下來,勁風刮得人臉上刺痛。
以云長空之能,卻也不敢硬接,身形一閃,飄出數丈。
“砰”的一聲大響,那人一棒落空,砸在地上,有如眾鼓齊鳴,勁風擴散五丈方圓,煙塵飛揚。整個大地都仿佛顫了一顫。
一個峨眉弟子,全身顫了一顫,向后退了一步,就見地上給擊出了一個土坑。
見來人如此神力,峨眉弟子無不動容,丁敏君沖口叫道:“你是誰?”
只見來人面容粗獷,臉上肌肉虬結,也看不出有多大年紀,只覺其渾身上下都是說不出的勁力,手里拿著一柄短把狼牙棒,四尺有余,通體精鋼鍛鑄。
云長空上武當山前見過此人,正是明教銳金旗掌旗使莊錚。
丁敏君話音剛落,只聽“嗤”的一響,林外一枚火箭劃破長空,顯出一個火焰標識,晨火中看來,極是妖異。
滅絕師太冷冷道:“好,將你們這魔徒一起召來,大戰一場!”
韋一笑死里逃生,沖莊錚勉強一笑道:“莊旗使你也來了!
莊錚看著云長空隨口道:“我不來,你這吸血蝙蝠不就死了!”
韋一笑道:“多謝莊兄援手,韋某感激不盡。”說著坐倒在地,牙齒格格作響,眼睛翻白。
峨眉弟子這才想到適才,他們都見識到了韋一笑的厲害,卻禁不住云長空一掌之力。
這也罷了,可他這幾招姿態瀟灑,連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足見云長空武功之高,內力之強,委實到了常人不可思議的境界。
其實只有滅絕師太與韋一笑隱約明白了。
蓋因云長空何等修為,何等眼力,韋一笑與滅絕師太追逐半晌,對他的身法、速度和躲避方向,全在心中。這才用全真柔勁、身法,亢龍有悔合為一招,將韋一笑瞬間打趴。
要是韋一笑只用輕功躲避,不主動出手,云長空也是奈何不得,但他只要出手,又豈能敵得過云長空?
要知道一個人輕功再高,但一出手,他就得慢。只因輕功也需要內功呼吸,拳腳兵刃同樣也需要,怎么可能輕功又快,出手還是那般快。
若是這般,韋一笑輕功遠在滅絕師太之上,為何料理不了滅絕師太。
只因他不打人,只是跑,仗著趨退若神的身法隨著劍勢倏來倏去,滅絕師太追之不及,一旦出手反攻,那也就沒那速度優勢了。
蓋輕捷與厚重相對,既求輕捷即不能厚重,厚重若得,輕捷便須相應舍離。
像古墓派輕功天下第一,只因林朝英創練的《玉女心經》內功要旨,在于更增縱躍之能以及出招快捷,勁力增長卻非玉女心經要旨所在。故而玉女心經克制的了王重陽、全真教,對旁人則就未必。
王重陽心高氣傲,天下第一,武學大師,覺得自己被女朋友林朝英能拍一掌,哪怕沒有勁力,也會認輸。
然而換成別人呢?自會覺得這快招著身無力,內勁不足,沒什么了不起。
自然不會服輸認敗,故而才有林朝英勝過王重陽,可王重陽仍舊屬于天下第一的矛盾之處。
這道理特別簡單,心愛之人打自己一下,與旁人打自己一下,在自己心里,那從來不會是一回事。
莊錚看著韋一笑那樣子,面露憂色,持棒向云長空抱拳道:“素聞云大俠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云長空淡淡道:“什么俠不俠的,你阻我辦事,我就得看看你的斤兩,你明白嗎?
莊錚哈哈大笑道:“云大俠要賜教,莊某卻之不恭!
長空笑笑,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說道:“出手吧!”
他剛才因為想替丐幫出頭,忍左臂之痛用了“亢龍有悔”。對付這人,那不必了,還是出劍好。
“且慢!”莊錚道:“閣下瞧得起我,在下豈能推卻?但要說因為我救了韋蝠王,就要對我出手,在下卻是不服。”
長空哼了一聲道:“比武只在勝敗,你有什么可不服的?”
莊錚道:“閣下若與韋蝠王公平較量,他技不如人,那沒得說。
可他身子有病,又與峨眉掌門劇斗之后,身子發病,你這才占了便宜。
我若不出手,你縱然殺了韋蝠王,天下英雄不得恥笑滅絕師太與你乘人之危,恐怕有損兩位聲望吧?”
云長空與滅絕師太轉頭看向韋一笑。見他臉上一半赤紅如火,一半青如玄冰,兩排牙齒格格相擊。
云長空見他這等模樣,心中也有些吃驚,他知道對方武功甚高,這時臉上神情如此古怪,怎會如此不濟事,難道真是寒毒發作,自己撿了便宜?
周芷若很是奇怪道:“師父,他怎么了?”
滅絕師太說道:“他練的寒冰綿掌,陰寒無比,降龍十八掌至陽至剛,將他掌力回擊入體,茬了內息,陰陽相沖,故而成了這般。”
莊錚聽她見識如此了得,大出意料之外,拱手道:“峨眉掌門果然不凡。”連忙轉身奔向韋一笑身邊,要助他療傷。
滅絕師太也不理會,似她這種身份,哪怕面對魔教中人,也不會乘人之危。
丁敏君冷笑道:“吸血惡魔,死有余辜!”
“阿彌陀佛!”忽聽一聲佛號從林外傳來。
一人說道:“韋一笑那也不是愛吸人血,是他練功走火,只要激引內力,不飲一次人血,就全身寒戰,立時凍死。”
眾人回過頭來,只見一個身穿灰布衲袍的和尚足不點地,飄然而來。
眾人見他方面大耳,形貌威嚴,峨眉弟子與他雙目精光四射的眸子一碰,都不禁一突。
說不得眼見莊錚將韋一笑扶起,伸掌按住他背心,知道不妙。
忽聽一人啞著嗓子說道:“禿驢就是愛放狗屁,吸血蝙蝠要喝血,他死了不就不用喝了嗎?憑什么要喝別人的血?沒道理,完全沒道理!”
說不得、莊錚聽出是周顛聲音,都不理會,蓋因韋一笑眼看出氣多,入氣少了,怎會有空與之斗嘴。
“你這禿驢一天只會放屁,為什么不說了?說不得嗎?”周顛口無遮攔,滿嘴臟話,別人聽了勢必生氣,明教中人卻早已聽慣。
周顛一邊說著,手里還拿著一只煮熟的狗腿,人已進了樹林。
峨眉弟子見他邊走邊吃肉,顯得面容猙獰,暗暗唾棄。
周顛看到眾人以及韋一笑面孔扭曲,額頭上青筋凸起,哈哈一笑,又罵:“吸血蝙蝠要歸天啊?誰讓你跑中原來的?西域不夠你威風嗎?”
他說著將狗腿往懷里一塞,已經伸掌按向韋一笑前心,助他運功療傷。
忽聽有人慢悠悠地說:“你周顛能來,蝠王怎么不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