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云少俠這才一定要借天鷹教之事,還了武當派的情。然否?”
云長空聽了,心中不得不承認,鮮于通說的半分也不差。云鶴一直對此耿耿于懷,說君子欠天欠地不能欠人情!
只要欠了,你這腰桿子就直不起來。
所以他才要不遺余力還了武當派的情,只求大家以后誰也別來說嘴!
因天鷹教而起,因天鷹教而終!
別哪天張無忌為外公舅父報仇了,你武當派又仗著恩情,出來勒令自己,這才是根本!但若不解決此事,自己永遠矮人一頭。
云長空嘆了口氣:“不得不說,你還真是我的知己,但你見識雖然超卓,可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點。”
“什么?”鮮于通淡然一笑道。
云長空一字字道:“生有時,死有地。我決定不了幾時生,但什么時候死,怎么死,老子說了才算!”
“是嗎?”鮮于通冷笑一聲:“那你死吧!你當我是蒙古郡主,舍不得你死?
她要利用你滅魔教,可憑我神機子要滅魔教易如反掌,有沒有你,無足輕重!
你若自盡而死,我得不到神功大法,的確不免有些失望,可那又如何?
我提著你的腦袋,說我斬殺了與蒙古郡主有私情的大漢奸云長空,照樣在江湖上聲威大震。我這買賣怎么也不虧!”
“笑話!”云長空呵呵笑道:“漢奸之名,你以為你說我是,我就是了?”
“你還真的傻!”鮮于通嘆道:“你是真不懂人性的幽暗哪,你是不是漢奸,事實真的重要嗎?
你與蒙古郡主之間真相是什么,旁人并不知道,可為什么會傳的沸沸揚揚?
是因為很多人希望你就是漢奸,無論是蒙古郡主,還是魔教乃至于武林正派,都不希望你這種人存在。
你知道為什么嗎?”
云長空哼了一聲道:“你這種卑鄙小人所想我豈能知曉!”
鮮于通冷笑道:“云長空,云大俠,我們少林、武當、峨眉、昆侖、華山、崆峒六大派以及大小幫會十余家,與天鷹教斗了十五年了,都沒殺的了人家一個壇主,而你跑到人家地頭上殺壇主,當著殷天正的面,打殘他的兒子,
哼,還全身而退,是,你厲害,你豪氣,你霸道,你英雄!但何嘗不是在告訴天下人,我們這些以少林武當為首的門派都是群廢物?
你說,誰還能容得下你?
所以哪怕這只是一個莫須有,人也愿意相信,目的就是要扼殺你的江湖之路!
歸根結底,這世上出現一個張三豐,就很可怕了,但更加不愿意出現一個沒有武當派的張三豐,你懂嗎?”
聽鮮于通如此一說,云長空也想起來,原劇情中的張無忌。
他的教主之位被剝奪,不就是屬下乃至于軍兵都以他與趙敏在一起,表露不滿!
哪怕張無忌明明一心抗元,也認為他有可能行事不公,便將張無忌架了起來,趙敏只得當眾發誓退出中原,張無忌也只能辭去教主之位。
而幕后策劃這一切的朱元璋,人連面都沒露,就剪除了自己前進道路上的兩個大敵。
再想張無忌行事比自己謙虛多了,恩惠遍武林,擁護之人那么多,尚且如此下場,何況自己這種目中無人之輩!
這會云長空也想到了父親云鶴曾說:你的危險,是在你武林成名之后。
想來他早就猜到了這一天!
武林之中容不得自己這種沒有鮮明立場,來歷成迷,而又武功絕高之人!
因為自己一旦倒向哪一方,對于任何門派,無形中都是打擊。
難怪王嘯天死命要說趙敏之事,讓自己與滅絕師太搞好關系,讓自己連夜過黃河,去見史火龍,想必他猜到了隱藏的兇險!
就像朝堂之上容不得白起、岳飛這種人一樣。一切的原罪只是太過耀眼,能夠左右局勢罷了。
云長空享受到了這種待遇,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悲哀,不覺有些心灰意冷:“這操蛋的江湖,我想獨善其身,可事與愿違,早知如此,我就該答應王嘯天,帶領丐幫,碎滅一切敢犯之敵!管他天下最終屬漢屬胡?!?
云長空以前之所以不愿意加入丐幫,是生怕仇恨太深,雙方打起來,死的都是漢家兒郎,給蒙古人辦了好事。
可這江湖上都是名利之徒,自己拔了份,人人見不得,而自己又孤身一人,自然好欺負!
同樣,也足夠危險!
沒牽扯,自然也就沒顧慮!
但到了生死存亡之時,云長空的想法變了:我連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了,又何必管旁人的命!
這天下最終會是怎樣,關我鳥事!
老子練這一身武功,本就該覺得誰該殺就殺,哪管他原來做過什么,會做什么!
這一刻,云長空有了憤世嫉俗的心態,覺得人人皆可殺!
忽聽鮮于通道:“云少俠,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出道不久,卻也威風的夠了,江湖風云因你而動,也該換換人了,這就睡一覺吧。醒來了,又是另一種人生,你太累了,睡吧……”
云長空本就有些昏沉,聽他不停念著睡吧,眼皮就要合上,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意,他深吸了一口真氣,頭腦略微一清,抬眼望去,但見鮮于通神色驚詫,手中拿了四枚鋼鏢,欲要發射。
鮮于通眼見云長空就要暈去,只待他身子一倒,立刻鋼鏢出手,怎料他突然目光清朗,嚇的心子直跳,好在身子卻如無知木石,一動不動,又立馬鎮定如初。
突見云長空目光斜眺,面露驚色,
鮮于通冷笑道:“你想等我回頭,好偷襲嗎?”
云長空冷笑道:“自以為是的傻逼!”
“傻逼”這個詞匯鮮于通第一次聽到,但帶著傻,肯定不是好話,正要反唇相譏。
忽聽一聲嘻笑,有人說道:“傻逼是什么意思啊?”
鮮于通聞色變,橫掠數丈,驚道:“什么人?”自己弟子數十人把守四面八方,怎么會有人,轉眼四顧,卻不見人,但聽那聲音清軟,卻是一個女子。
這時忽聽遠外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鮮于通不禁眼神一凜,笑道:“是金花婆婆么?鮮于通有禮了!”
伴隨咳嗽之聲,兩條人影好似流云飄絮一般,忽然到了鮮于通身前丈許處。
來者是一個弓腰曲背的老婆婆攜著個十二三歲的少女。
只見婆婆右手撐著一根白木拐杖,身穿布衣,似是個貧家老婦,可是左手拿著的一串念珠卻金光燦爛,閃閃生光,每顆念珠都是黃金鑄成的一朵梅花,看來詭異之極。
女子則是身穿青衣,神清骨秀,明眸皓齒,面貌美麗。
云長空深受毒傷,眼力卻在,來人身法并非極快,氣機變化卻很古怪。她明明是在咳嗽,是如何施展此等輕功?
再看她臉上肌肉僵硬麻木,盡是雞皮皺紋,全無喜怒之色,只不過眼神清澈明亮,直如少女一般靈活,透著一股子溫和,心想:“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鮮于通更是沒想到以自己武功之高,外圍弟子之多,人家帶著一個小女孩,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出現了,心想:“金花婆婆果然了得!”
金花婆婆胸日起伏一陣,說道:“阿彌陀佛,咳,鮮于掌門安好。”
“多謝掛念?!滨r于通溫笑道:“婆婆的病看來不怎么好啊?!?
金花婆婆苦笑道:“怕是好不了啦?!庇幸鉄o意,瞥了云長空一眼,復又茸下眼皮,輕輕咳嗽。
云長空被她掃了一眼,只覺一股寒刃刺到了臉上,心中驚駭之余,更覺興奮。
驚駭的是:“這金花婆婆應該也是為了自己。這婆娘也不是好人,她肺部受寒,覬覦屠龍刀,應該是為了治傷,我這純陽神功名動天下,又怎會不覬覦?這是惡狼沒趕走,又來一頭兇悍的母老虎?!?
但興奮的是:“兩人縱然都想得到我,可誰又能放手呢?兩人都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高手,不會甘心退讓,必然大打出手,我打是打不過的了,索性乘著他們爭搶,專心逼毒,乘機跑路。”
便在此時,那名女童笑嘻嘻的道:“你就是云長空?江湖上說你有多英雄了得,原來只是一個病夫?!?
云長空心想:“這女子定然是殷離,我打殘了她爸爸,這也是敵人!”當即默運玄功,力求逼出些毒素,恢復一點精力,尋機跑路。
今日之仇,日后再報,那也不晚!
鮮于通也心想:“這老婆子不知道躲了多久,她與我目的一樣,眼看云長空不行了,這才出現,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嘆一口氣道:“婆婆神功絕世,定然有康復之日。”
金花婆婆說道:“華山派一向以名門正派自居,想不到掌門人竟作這下三濫的勾當,實在是令人齒冷哪!”
鮮于通知道這個婆婆極不好惹,因此一時之間倒也不敢發作,冷笑道:“自古弱肉強食,今日云長空衰微,自然成了魚肉。婆婆深更半夜帶著孫女,難道不是想趁機下手,搶奪于他?”
“好??!”金花婆婆眼中精芒一轉:“你既然道明了老身來意,這就請便吧!”
鮮于通不禁一怔,沒想到她如此狂妄,哈哈笑道:“婆婆,我們華山派與你東海靈蛇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莫非你想開戰么?”
金花婆婆冷冷地道:“區區華山派,開戰有什么打緊的?”
鮮于通折扇一張,面色冷然道:“我懼怕云長空,我難道還怕你不成?”
金花婆婆笑了笑道:“鮮于掌門,你武林知名,老婆子本無請教之意,但若一定要賜教,那也卻之不恭!”
只聽殷離道:“鮮于掌門,你比滅絕師太如何?”
鮮于通不置可否,
殷離笑道:“滅絕師太尚且勝不了我婆婆,你何以有此膽氣,與我婆婆動手?”
原來一年前,金花婆婆與滅絕師太在蝴蝶谷動手,后者先以自己的珊瑚金拐,砸斷前者的普通長劍!
滅絕師太倚天劍未出鞘,就削斷了她的珊瑚金拐,二者可以說是平分秋色!
但從那之后,金花婆婆對武林大派的掌門人便不敢小覷了!
鮮于通笑笑,淡然道:“婆婆當知,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怪只怪你來遲了一步,
此刻容不得在下退縮了?!?
金花婆婆明白他的意思,他此時已經將云長空得罪狠了,讓他緩過氣,還有自己?
婆婆咳嗽兩聲:“那說不得,就讓我看看華山掌門有多少斤兩了?!?
語音甫落,身形一閃,珊瑚金拐帶起一股勁風,便向鮮于通胸口點來。
她這拐杖乃靈蛇島旁海底的特產,叫作“珊瑚金”,是數種特異金屬混和了珊湖,在深海中歷千萬年而化成,削鐵如切豆腐,打石如敲棉花,不論多么鋒利的兵刃,遇之立折。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