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雨幕之中,滅絕師太閃爍不定,奔行之速,好像足不沾地,只有青草搖曳,發出oo@@的聲響。
卻聽一道清亮的聲音如在耳畔道:“師太,深更半夜的,你要帶我去哪里?”
滅絕師太應聲回頭,瞪著長空一臉詫異。
只見他氣定神閑,逍遙跟在身后,步履輕逸,看似緩慢,實則快捷無比,而且他還能不疾不徐的說話。
滅絕師太心頭凜然,她自負武功之高,放眼天下也罕有其匹,卻沒想到云長空無論內力、武功,輕功都不在自己之下,心中老大不是滋味兒。
峨眉掌門平生自負,好勝心起,看到前方有一山崖,雙臂一振,直如沖霄大鶴,向山峰掠上。
云長空見她輕功迅捷,也起了爭勝之念,心道:“剛才當著你徒弟,給你留了面子,現在我倒要看看誰更能跑!”
飄身急起,施展“金雁功”往這陡峭的山崖攀去。
此刻下著雨水,山崖峭壁也不是直上直下,雖有落足抓手之處,那也極為光滑。
可一個姜桂之性,老而彌辣,一個膽識過人,爭強好勝,就這么比將起來了。
滅絕師太正自攀登,轉頭一看,嚇了一跳。
原來云長空登崖,只用兩腳踩踏崖壁,這一踩一踏,就是五六尺,身子直線上升,如同在平地上走路一般。
這路“上天梯”的高深武功當世會者極少,即令有人練就,每一步也只上升得二三尺而已。
因為上天梯的功夫,全憑丹田中一口真氣,也只靠雙腳,不用手按借力,能一步跨個兩三尺,已經足夠高明,長空一踩就是五六尺,實乃不可想象。
再則還有行程,如此登個七八丈也就罷了,此時少說也上行一二十丈了,他還是這般瀟灑自如,內力之深,輕功之高實在無法想象。
不過滅絕師太知道他的底細,對這路武功也不意外。
云長空習練“金雁功”時,以輕身功夫攀終南山懸崖,練這“上天梯”功夫,因有“金雁功”根柢,自然威力不凡。
昔日郭靖在光溜溜的城墻上,一步丈許,看的城上城下數萬廝殺都停了下來,那才是真正的驚世駭俗。
倘若不是楊過前夜害他大傷元氣,有金輪法王射箭也阻撓不了他。
此刻云長空造詣不及郭靖,卻也足夠讓滅絕師太大受震撼了,可越是如此,她越手腳并用,加速向上,上竄之時,都發出破空之聲,好不容易到了峰頂,
耳際忽聽得呼呼風響,一道人影好似流光,在身畔掠過。
滅絕師太上到山頭,仍是長空搶先一步。
長空轉身抱拳笑道:“師太,太累了,可不敢再跑了!”
滅絕師太瞇起雙眼,凝注不語,
長空退后兩步,嚴加防備:“莫非這老尼輸了不服,要跟我拼命?”
滅絕師太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只道武功蓋世,料不到世上竟有你這般人物,老尼很承你的情!”
云長空笑道:“客氣了,我竭盡全力都要贏你,哪當您老人家承情之!”
滅絕師太搖了搖頭,幽幽道:“我說的是你承認自己受傷之事。”
長空曬笑道:“這也沒什么,好心歹意我能分的清。況且我與師太并無仇怨,因為一個小肚雞腸,牙尖嘴利的女子大打出手,那也太過意氣,非我本意。”
滅絕師太長笑一聲,撫掌道:“能分清好心歹意就很難得了,難怪你小小年紀,武學修為如此超凡入圣,竟然有人拿武當派的宋青書與你比,也不知道這是誰的榮幸!”
長空笑道:“一些閑話只是些無知之人亂說,我只是略有機緣,可當不得如此贊譽。”
滅絕師太徐徐道:“你的內功雖是少林一脈,但與九陽真經應該沒有關系,你剛才這招借力打力,圓轉自如,乃是玄門正宗功夫,應與全真教有關?”
云長空面上平靜,心頭卻很吃驚。
全真教最上乘武功,要旨就在‘空、柔’二字,方才他最后一掌暗蘊“三花聚頂掌”。正所謂‘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沖,其用不窮。’
顧名思義,即是交手之時,避實擊虛,所以他的勁力沒有用實,內縮之時略加引導,還施回去,威力無窮。
這是王重陽生平絕學,看似平常,實則暗藏玄機,不知多少高手栽在這一招上。
昔日郭靖身懷降龍十八掌這等絕學,初見周伯通凝功發掌,便被他身子不動,一縮一推,推飛出去。
滅絕師太本想引開長空掌力,誰知他勁力想退便退,脫離自己陷阱不說,還能借自己之力猛攻自己,聲色不動之間,便將自己震開,
滅絕師太驚詫之余,隨即明了原理。
畢竟郭襄昔日就是以“全真教”內功打得底子,后來雖說自創一派,可內力、武功都有全真教的影子。
滅絕師太一派宗師,與長空一交手就將他的底子探出來了。
云長空抱拳道:“師太武功通玄,見識廣博,天下知名,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
滅絕師太雙眸一轉,望著山下:“我不是沒口子的夸你好,少林武學與全真教武學乃是佛門道家正宗武學,想要練到上乘境界,必須心與氣合。
若無慈悲之心,博大無畏的氣量,又怎有成就?
你這般年紀,再有機緣,那也只是其中一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