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瑩玉與明教中的其他高層大不相同,他與師弟周子旺造反舉事,卻被元廷所滅。他深知這只靠明教之力,絕不能趕走蒙古韃子,便想要聯絡天下各大門派與明教并肩攜手。
可雙方結仇實在太深,他威不足以壓人,德不足以服眾,勸來勸去,反將自己給勸丟了一只眼睛。
可他仍舊不放棄,還是四處奔波。直到今日看到了云長空,覺得看到了希望。
所以在云長空與殷野王動手時,他出掌打的就是殷野王,只想讓二人不要起沖突,鬧的不可收拾,畢竟長空的仇人只是殷無福、殷無祿,可被云長空點了穴道,沒機會發揮。
此刻塵埃落定,但也不到無法收拾的地步,他又想勸,不惜將張三豐拉出來,大拍云長空馬屁。
然而云長空不聽彩虹屁,他如此年紀,武功修為再好,也是靠著“玉玨”之功,怎么有臉帶下這頂高帽?
只聽云長空長笑一聲,道:“彭大師,你這高帽我戴與不戴都覺尷尬,我有今天,非我之能,怎敢與張真人相比?
你也說的不錯,驅逐韃虜,大義所在!
說實話,我對你有所了解。像你們這些為了驅逐韃虜,毀家紓難的氣魄,我曾經想過很多年,也設想過無數次,咱們易地而處,我定不如你們!
所以我很佩服你們這種人。
你們這種人才是一個國家民族的脊梁,也是我漢家人無論遭遇任何外敵,經歷再多險阻,仍舊能夠戰勝強敵的保證!
這世上少一個云長空,無傷大雅,但像你這種人少一個,都是一個莫大的損失。我這才不想傷你,也愿意和你多說幾句!只是殷家三人昔日逼迫我爹時,難道不知他也是一個立志驅逐韃虜,并付諸行動的英雄好漢?”
云長空那是什么人,自然知道彭和尚的用意,也明白他的道理,當然沒錯。
當今之世的確缺的就是能夠消除正魔之爭,聯絡天下豪杰共同推翻韃子的人物,這主角張無忌幾乎可以說是應運而出。
原來的歷史發展,云長空不去探究!
就說倚天屠龍記世界中,沒有張無忌,這驅逐韃虜那或許真不行,或許還要經歷很多年的犧牲。
因為在這個世界中,雖然不停有起義軍,可他們并不能聯合一起。光是明教自己就四分五裂,不相統屬!
是張無忌解決了這個問題,又再救六大派,化解正魔之爭,以德報怨的行為,不但讓名門正派心懷感激,丐幫、武當派、少林派,崆峒派、華山派等等門派都愿意與明教聯合起來,一起舉事!
還得到了岳飛兵法以及郭靖與蒙古作戰多年的心得,如此明教義軍既沒有武林幫派扯后腿,還能一鼓作氣打元朝。
連黃衫女都對張無忌青眼有加。
以她冷漠高傲的性子,雖說難免有些頤指氣使,卻對張無忌極為親和,原因就在于他干的都是化解武林仇恨,共抗蒙古的大事。
這與黃衫女背負的責任不謀而合!
所以她從周芷若手里得到刀劍秘密,就給了張無忌。
云長空更加清楚,黃衫女傳授自己武功,那絕不是愛上自己了,只是看重自己的身世,以及“武學天賦”,好讓自己辦大事。
所以下山之時,讓婢女傳話,讓自己行事留有余地,其實就是要自己不要遷怒于旁人,多造殺孽,落個惡名。
包括云鶴直到現在,都沒告訴云長空,他造反起事時囤積的物資放在哪里,其實就是要看兒子是不是那塊料。
倘若一出山,一身超凡武功,結果混的和金毛獅王一樣,雖然威名震天下,然而唾罵聲一片,這舉義大旗,他也就豎不起來。
然而云長空哪怕一切都明白,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剛穿越過來三天,就在殷無壽面前極盡諂媚,然后涂黑了臉,坐著驢車疲于奔命,路程中生怕走不到終南山,就被做掉了!
那種提心吊膽,坐在一輛破車里,被搖了幾百公里路的經歷,他要真是個小孩子,或許隨著年紀增長,也能如張無忌一樣,有所淡化。
可云長空偏偏是個成年人靈魂,一切都在腦海中深植了。
他就在想,老子管你什么大義大節,是非對錯,今天我受的,你也得還回來。
誰對自己好,他就對誰好!
誰對自己狠,他就對誰狠!
這才是他該秉持的信念!
至于對不對,無所謂!
所以云長空前來江南的目的,不光是為了報仇,還要借機還了人情,
這才是重中之重!
正所謂君子欠天欠地不欠人情!
那就得注意方式方法!
而這份情既有云鶴,也有張松溪,也有黃衫女,自己如何能令他們失望?
父親云鶴一輩子就混了一個好人品的名聲!
張松溪名門大俠!
黃衫女同樣也是大俠之后!
他云長空若是個下三濫,那又對的起誰?
彭瑩玉聽了長空這話,一時之間,也講不出話來。
蓋因彭瑩玉以為云長空是少林中人,少林寺武林泰山北斗,又是天下第一大派,人所共敬。云長空今年才十六歲,一人切切實實擊敗殷無福、無祿這種成名三十多年的老牌高手,再加上殷野王,這戰績又有哪個高手在如此年紀,及得上他,簡直開天辟地頭一個。
必深受師門看重,這才不惜拉下老臉,將張三豐提出來,就只是為了大拍云長空馬屁。
他想著長空如此年輕,被他這么一捧,很有可能飄飄然,見勢收蓬。那么就有了近一步化敵為友,并肩攜手,驅逐韃虜的可能。
卻沒想到云鶴這一出!
可是同一件事,在每個不同立場的人來看,自然不會有統一認知。
在一旁的殷無祿便是滿面激憤之容,因為在他心里對云鶴有種不服,只是現在不好講而已。
云長空眼睛一斜:“還不將我家的鏢旗拿出來,還等我真請你們吃飯嗎?”
云長空深知對于普通人,死亡,這個詞匯,那就得嚇得尿了褲子。
那些貪生怕死之徒,也只會覺得殺人,就會讓人懼怕。
然而對于殷無福、殷無祿這種人,根本不存在,從昔日殷無壽在云家的表現就能看出來。
那是糞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們是真的拿命不當回事。
不光是別人的,自己的也一樣。
一個人倘若不畏死,以死亡對待他,又哪有絲毫報仇出氣的意義。
作為云長空來說,他怎能不知道滅絕一次性砍了明教教眾數十條手臂,又要砍另一條胳膊,卻都沒有一個屈服的。
讓那些剁胳膊的人都覺駭然!
這些人被稱為魔,大有原因。
殷無福苦笑搖頭道:“旗子拿不出來了。我們給了武當派!”
云長空沉聲道:“幾個意思?逗我玩是嗎?你要說旗子扔了,或者今日出門沒帶,這都是個理由,立刻讓你天鷹教做旗之人給老子做,那也不是不可以。你搬出武當派想做甚?”
殷無福道:“當日我們在襄陽與令尊相遇,后來奪了旗子,上武當山給我家姑爺送禮時,就給了他。他與小姐都在張真人壽宴上,自刎身亡,我們從此以后就沒上得了武當山。”
殷無祿插口道:“做人當知恩圖報!
當年姑爺得知我們做下此事后,眉頭大鎖,我還以為姑爺嫌我們下手太輕,便要追上去,將你爹他們都宰了,是他勸住了我們,嫌我們下手重了!
試問,若非姑爺阻攔,我們若是殺了你爹,還能放過你全家嗎?又焉有你的今日?
咱們江湖人都是極重恩怨,你要怎樣對待我與大哥,這沒的說。但你看在我家姑爺面上,也不該這樣對待我家少爺!”
云長空面沉如水,眼中精光閃閃,這一節他前世就不知道,現在也不知道,因為云鶴也不知道。
只聽蓬的一聲,王嘯天一拍桌子,大罵道:“你們到了今日,還不覺得自己錯在哪里?還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來?”
殷無福道:“我說的難道不是實情?”
殷無祿叫道:“云家一門性命都是武當張四俠所救,云鶴還要找人去找武當派麻煩,你不是要評理嗎?咱們問問天下的英雄好漢,如此忘恩負義,豈有這番道理?”
云長空身子一晃,眾人只覺疾風驟起,長空一把扣住了殷無祿胸口,跟著啪啪兩個嘴巴子,抽的他口血直流。
云長空忽又到了殷野王身邊,重新踏住了他,便似從未動過,他將殷無祿舉在空中,罵道:“你這老匹夫,不提這個還好,說起這個老子就來氣!我父親為何要找武當派,難道不是拜你天鷹教所賜?”
云長空猜的自然沒錯,黃衫女對云長空諄諄告戒,讓他留有余地,又要觀察他的行為,
實際上就是希望他下山之后,能夠在江湖上博一個美名出來,以后才能聚攏人心,謀干大事。若是一出山就弄的臭名昭著,不得人心,他也就只能做一個獨來獨往的武林怪客了。
于當今之世,并無太大用處。
包括王嘯天也是如此,他也在暗中觀察長空品行,他身為丐幫幫主的弟子,若是只論身份地位,可比云長空高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