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認得這張臉,微微瞇起眼睛,“……凌菲然?”
凌菲然此刻是幽魂形態,長發披散,神情哀怨,身影眇眇忽忽仿佛前來索命的女鬼。
“你騙我……”凌菲然目光幽怨的盯著詩人,“我那么信任你,把小劭的事全部告訴你,你卻欺騙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你和所有人一樣,都覺得我們這種孤兒好欺負,隨隨便便就能打發掉,是不是?”
詩人諷刺地笑了笑,“我什么時候騙過你?菲然,不要把你對監察局的怨氣撒在我身上,一直以來,我都站在你這邊,你的小邵太孤單,你應該去陪他,我是為你好。”
他一邊慢慢說著,一邊故技重施,釋放技能致命挽歌。
但音符一靠近幽魂,就被無聲撕碎。
詩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他不動聲色地往后退,右手藏在背后,默默數著剩余的長釘,但對方此刻形態特殊,釘子恐怕傷不了她。
凌菲然低低哭泣,哭聲在漆黑空洞的管道里回響,格外陰森。
“我怎么敢怨恨監察局……我有什么資格怨恨他們?你知道嗎,我是孤兒院里最聽話懂事的孩子,風媽媽總讓大家向我學習,要像我一樣乖才會更快得到領養機會,可是有什么用呢,有什么用?我那么努力的對養父養母好,最后什么也沒得到,越討好,越被嫌棄……阿米爾,我真的好累啊,只有在小邵面前,我才活得輕松,因為我不需要討好他,他就會對我很好很好,他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可是他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嗎?”
“理解,”詩人譏誚地回道,“我十分理解你,你的心病已經病入膏肓,能逃脫致命挽歌的影響,真是不可思議。”
縹緲的鬼魂離他近了些,聲音幽怨:“如果你理解我,能不能讓我殺了你?”
詩人問:“我理解你,你就要殺我?這是什么道理,親愛的菲然?”
幽魂貼得更近,周圍空氣泛著寒意。
“因為和你聊天真的很舒服,感覺心情好暢快啊,像和老朋友暢聊一樣自在……我沒有朋友,嗯……不對,我有朋友,可我沒辦法對她們說那些話,我說不出口,為什么和你聊天時就能說得出口了?”凌菲然的哭聲漸弱,語氣變得篤定,“應該是因為你的卡牌,對嗎?我想,只要讓我得到你的卡牌,以后是不是隨時都可以讓心情保持愉悅,不會再感到痛苦了?”
詩人抿緊嘴唇,皮膚傳來冷膩的觸感,凌菲然的幽魂讓他渾身發冷。
“我的卡牌,未必適合你……”詩人一步一步朝出口方向退,盯著若隱若現的女人臉龐低聲說,“菲然,你太貪心了。”
凌菲然定定看著他,“沒關系的,這里只有你和我,沒人看見,沒人知道……在大家眼中,我依然是熱心的同事,勤懇的下屬,善良的市民,值得結交的朋友,風媽心里的乖孩子……”
幽魂形態逐漸轉為實體,她上身綻開密密層層的黑羽,下身長出蛇鱗,長長的蝎尾因充溢毒素而泛出流光溢彩的光澤。
詩人知道這是她發動進攻的前兆,毫不猶疑地擲出一串長釘,接著轉身就逃!
“啊啊啊!!!”
鐵釘沒入凌菲然的臉頰與胸口,她不禁痛叫出聲。
詩人在管道中竭力狂奔!
身后的凌菲然陰魂不散,語氣懇切:“阿米爾!給我吧,你知道我有多痛苦,沒人比你更明白我的感受!只要你把卡牌給我,我就再也不用活得這樣痛苦了!阿米爾!——”
“瘋子!”詩人背脊發寒,腳下一刻也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