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寒冷的夜晚灼曜并沒有徹底失去意識,迷蒙中他感受到自已被緊緊擁進一個柔軟的懷抱里。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在虛弱期被人這么悉心照顧。
讓他恍惚。
從前聽小雌性說要收養他,當他母親,他覺得離奇又好笑。
但當被她用柔軟的語調喊寶寶、喊小焰,被她抱在懷里小心翼翼照顧,在意識昏沉之際他是真的體會到了被母親疼寵的感覺。
他從沒想過,第一次體會母愛,竟是從一個比自已小得多的未成年雌性身上。
迷蒙中,他聽到了她說她需要他。
聲音中含著淡淡的恐懼。
他想,是啊,她那么弱,他如果不早點醒來她一個人待在這個荒涼山洞里肯定很害怕。
于是他開始奮力掙扎,和根植在血脈中的痼疾做斗爭,終于在清晨時分讓意識沖破牢籠,徹底清醒。
與此同時身體的虛弱一掃而空,澎湃的力量重新充盈身體。
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的熬過了這段特殊時期,現在他已經隨時可以化形為成年獸人形態,又或者是成鳥形態。
不過他并沒有化形的打算。
甚至他醒來時控制身體,沒有動彈半分,只是悄然睜開了眼皮。
四周充斥著雌性的甜軟香氣,而自已正被結結實實地裹在小雌性的被窩里,與她緊緊相貼。
灼曜抬起眼睛,視線落在身邊人的睡顏上。
山洞內寒冷刺骨,石壁和地面早已結滿了厚厚的冰霜,猶如冰窖。嚴寒讓她的頰側的絨毛碎發沾染了雪色,長睫上掛著晶瑩的白霜,整個人看起來宛若冰雕雪塑。
也美得驚心動魄。
有一種靜謐的神圣感。
灼曜被驚艷得恍了下神,隨后有些疑惑。
最初遇到她的時候,她身上只穿了一條很單薄的長裙站在冰天雪地里,那時也沒有凍得睫毛掛霜。
現在怎么會這樣?
胸口傳來一種異樣感,他低下頭,看到自已胸口的羽毛上,被細繩綁著一串殷紅的晶石項鏈,是原來小雌性脖子上戴著的那條。
這項鏈不知是什么材質,竟然源源不斷地散發著暖融融的熱意。
應該是這特殊的項鏈讓她之前保持溫度,在她把這串項鏈給他之后后,她才冷成了這樣。
灼耀心中滋味復雜難,只渾身僵硬地靠在她懷里,一動也不動,連呼吸都在他沒發現的時候屏住了。
就在這時,高月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察覺到她要睜眼的瞬間,上一秒還在發怔的灼曜立刻動了動,從她懷抱里鉆了出來。
高月睜開眼就看到滿血復活的小火鴉,臉上頓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你醒啦?!”
小火鴉矜持地點點頭。
高月急忙湊過去,伸手摸了摸他肚子的絨毛。
摸得小火鴉一僵,原本的矜持被她的舉動襯得像個故作老成的小孩。
感受到那久違的灼熱體溫,高月長舒了一口氣,徹底放心了:“體溫也恢復了?!?
看來是真的好了。
山洞里冷得像個冰窖,高月說話時會呼出一團團濃重的白霧,伸出來的手指尖不過片刻就被凍得通紅發僵。
小火鴉見狀,立即低頭用喙將自已胸脯上綁著的那串項鏈給叼了下來,遞給高月。
這天實在太冷了,高月也不跟他客氣,趕緊接過項鏈重新戴回脖子上。
暖石精魄的暖意驅散寒冷,她頓時感覺暖和多了。
小火鴉又忽然變幻形態,周身燃起熊熊烈焰,變成了一團小火球,山洞內的溫度迅速升高,洞壁的堅冰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高月睫毛和發絲上的寒霜也隨之融化。
她眨了眨眼,眨掉眼睫上的水珠,感覺僵冷的四肢百骸重新恢復靈活,不由幸福地嘆息了一聲,有小火鴉在終于不用過苦寒日子了。
火球狀的小火鴉用爪子在地面劃拉字。
高月探頭一看。
他寫的是——想不想離開這里去附近部落?
高月十分驚訝。
之前不管她怎么問他那些生活物資的來源他都不松口,她本來以為他絕對不會提那個部落的事,更別說主動帶她過去。
“離這里遠不遠?”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