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
蘇軟扯了扯嘴角。
“不然呢?”
“你以為我為什么突然就不愛你了?”
“為什么能那么快就攀上你爸?”
她俯視著他瞬間灰敗的臉,冷得刺骨。
“因為從我知道結局那天起,看你就像看一個死人。”
“一個注定要踩著我尸骨去舔別人的蠢貨。”
“我不跑,難道留著等你把我送進監獄里?”
“等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死在臟巷里?”
“我寧愿做男主親手澆灌的玫瑰,也絕不當你劇本里呼之即來的墊腳石。”
晏昀野徹底僵住,血液都涼了。
原來如此。
所有反常,所有決絕,都有了解釋。
不是他醒悟得太晚。
是她抽身得太早。
早在他還沉溺在劇情賦予的深情里時,她已經跳出了棋盤,成了執棋的人。
他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他以為的覺醒和救贖,在她眼里,恐怕只是一場遲來的滑稽表演。
“所以你接近我爸,是為了報復我?還是為了改變命運?”
他聲音干澀,每一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
蘇軟挑眉,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問題。
“有區別嗎?”
“結果就是,不管是報復你,還是改變命運我都做到了。”
“至于你說的命定女主……”
她頓了頓。
“晏聽南會不會變心,那是我的事。”
“但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要踩著劇情線往上爬。”
她一字一頓,砸碎他最后妄想。
指尖松開,任由他癱軟下去。
“晏昀野,醒醒吧。”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離了劇情就活成廢物。”
晏昀野仰著頭,眼眶通紅。
“所以,就算那些傷害是劇情操控,就算我也是受害者。”
“你也不會原諒我,是嗎?”
“原諒?”
她輕輕重復,唇角扯出一個弧度,沒有溫度。
蘇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憐憫又嘲諷。
“晏昀野,被劇情操控,不是你選的。”
“但每一次選擇傷害我,是你親口說的,是你親手做的。”
“那些難堪,委屈,心口一次次被捅穿的痛,是我實實在在咽下去的。”
“你覺醒的是記憶,我熬過來的是人生。”
“你現在疼了,知道錯了,是因為你終于看清劇本了,不是因為你突然學會愛了。”
“可我的疼,是真真切切,熬了六年。”
“受害者憑什么要原諒施暴者?”
“就因為施暴者也是受害者?”
她每說一句,晏昀野的臉色就白一分。
聽完,他的脊梁骨一寸寸塌軟下去。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叩門聲。
緊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鎖芯轉動聲突兀響起。
蘇軟猛地轉身,徑直撲向門扉。
幾乎同時,門被外力推開。
晏聽南一身挺括黑西裝立在門口,目光掃過室內,接住她撲來的身影。
手臂環住她后腰,掌心穩當當托住。
“有沒有事?”
他聲音沉靜,眼底驟寒。
蘇軟搖頭,發間月牙簪泠泠一晃。
“沒事。”
她側頭瞥向癱跪在地的晏昀野,音色清凌。
“看好你的好大兒。”
“差點就要亂倫了,正跪著反省呢。”
晏聽南抬眸,視線越過她頭頂,落在癱跪于地的晏昀野身上
只一眼。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晏昀野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連嗚咽都卡在喉間。
他看見父親站在那里,如同審視螻蟻。
平靜,卻令人窒息。
“這里交給我。”
“你先去主廳。”
蘇軟點點頭。
“好好教育一下好大兒,什么叫人倫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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