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離開后,晏聽南重新關上門。
咔噠。
鎖舌叩緊,將一室死寂徹底封存。
休息室內光線昏沉,空氣凝滯,沉得壓人。
晏聽南轉過身,身形挺拔如冷杉,投下的陰影將癱跪在地的晏昀野徹底籠罩。
晏昀野仍跪在地上,仰著頭,眼眶赤紅。
“起來。”
“跪著像什么樣子。”
晏聽南開口,聲音平直,沒有起伏,卻帶著威壓。
晏昀野脊背一僵,沒動。
“還要我扶你?”
晏聽南垂眸看他,目光沉靜如水,卻冷得刺骨。
晏昀野手指摳進地毯,骨節繃得發白。
掙扎著,卻最終在那目光里潰敗,踉蹌起身。
“爸,你和蘇軟,是不是真的?”
盡管蘇軟字字誅心,證據鑿鑿,他心里仍殘存著一絲荒謬的期望。
期望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期望這一切只是蘇軟氣極了的謊話,是他的一場噩夢。
晏聽南靜默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自已養了十二年的兒子,此刻狼狽崩潰,不堪一擊。
晏聽南微微挑眉,眸光掠過一絲譏誚。
“是又怎么樣。”
“怎么?你要跟我搶?”
晏昀野瞳孔驟縮,血液逆流,渾身冰冷。
原來是真的。
搶?
他怎么搶?
他拿什么跟晏聽南搶?
這個男人是他從小到大仰望又恐懼的存在,是京圈說一不二的掌權者。
是他的養父,權勢上的絕對壓制。
多么諷刺,又多么絕望。
“為什么偏偏是她?”
他聲音發顫,帶著泣音。
“你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為什么非要動她?”
晏聽南嗤笑一聲。
“為什么不能是她?”
“我娶誰,需要經過你同意?”
晏昀野失控低吼。
“我們六年!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
晏聽南打斷他,聲線平穩。
“知道你如何作踐她?”
他目光掃過晏昀野慘白的臉,鑿進晏昀野潰散的眼底。
“既不要,就別占著。”
“我看上的,接手了,就是我的。”
晏昀野被噎得啞口無,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緊,疼得他彎下腰,劇烈喘息。
“所以您就搶了她?”
他聲音發顫,不甘和屈辱絞殺理智。
“搶?”
晏聽南挑眉。
“我晏聽南看上的,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地拿。”
“我和她是雙向選擇走向對方。”
“晏昀野,你喊了她六年蘇軟。”
晏聽南逼近,語氣輕慢如談論天氣。
“現在,該改口叫媽了。”
晏昀野猛地抬頭,眼球赤紅,血絲炸裂。
“我叫不出口!”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
晏聽南眸光驟冷,向前一步。
“叫不出口?”
“那我們父子情分,到此為止。”
“今晚之后,滾出京市。”
他音色冷沉,砸在寂靜里,驚起一片寒意。
晏昀野瞳孔驟縮,血絲猙獰。
“您要為了她踢我出局?”
“是你自已選了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