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山用流利的俄語,聲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你們怕這是最后的晚餐,怕吃完這頓就要去挖煤,怕這里也有克格勃盯著你們的一一行。”
臺下安靜下來,幾百雙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我叫陸青山,是個生意人。”
陸青山解開大衣扣子,露出里面的中山裝。
“在這里,沒有克格勃,沒有饑餓。只要你們腦子里的東西還在,我就給你們最好的實驗室,最充足的經費,還有……”
他指了指桌上的紅燒肉。
“永遠吃不完的肉。”
“在這里,你們不是難民,是老師,是座上賓。”
話音剛落,林月強貓著腰跑了過來,附在陸青山耳邊:“姐夫,外面有耗子。美國《時代周刊》的記者,不知道從哪聞著味兒了,在西門那邊架著長槍短炮,說是要曝光咱們‘收容蘇聯難民、竊取技術’的真相。”
陸青山冷笑一聲:“這幫洋鬼子,鼻子比狗還靈。”
“趕人?”林月強問。
“趕什么?人家大老遠來了,得讓人家拍點東西回去交差。”
陸青山從兜里掏出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去,找幾個身形差不多的安保兄弟,穿上那幫專家換下來的破爛大衣,去西門晃悠兩圈。記住,要裝得慘一點,像逃難的叫花子。”
“那真的專家呢?”
“走地下通道。紅旗車的窗簾都拉嚴實了,直接送西山基地。告訴張將軍,這批人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跟他急眼。”
“明白!”林月強咧嘴一笑,轉身跑了。
半小時后,幾十輛貼著防窺膜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從國賓館的側門駛出,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中。
而西門那邊,幾個外國記者如獲至寶地拍到了幾張“蘇聯難民衣衫襤褸”的照片,心滿意足地回去寫稿子了,題目大概就是《東方古國的難民營》。
車上,陸青山的電話響了。
是薩勒曼。
“陸!我的朋友!”薩勒曼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肉疼,但也透著興奮,“油價已經跌破8美元了。蘇聯人扛不住了,我剛剛得到消息,他們開始在倫敦秘密拋售黃金儲備換外匯。”
“意料之中。”陸青山看著窗外飛逝的路燈,“沒錢買糧,他們只能賣祖產。”
“那咱們……”
“準備好現金。”陸青山對著電話,語氣像是在談論去菜市場買白菜,“那是幾百噸的黃金,帶有蘇聯國徽印記的金條。咱們不去接盤,難道讓羅斯柴爾德那幫人撿便宜?”
“明天一早,我會讓人在倫敦交易所等著。不管他們拋多少,只要價格低于市價兩成,全吃下來。”
“陸,你這是要吸干他們的最后一滴血啊。”薩勒曼感慨道。
“血已經流出來了,與其流到地上浪費,不如咱們拿個盆接著。”陸青山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一邊。
回到富強胡同,已經是深夜。
胡同里靜悄悄的,只有路燈昏黃的光。
推開院門,滿院子的紅燈籠亮著,映得雪地一片紅。
“爸爸!”
陸曉雪穿著件紅色的小棉襖,像個年畫娃娃一樣沖了出來,一頭撞進陸青山懷里。
“怎么還沒睡?”陸青山一把抱起女兒,胡茬在小臉蛋上蹭了蹭。
“等爸爸貼春聯呀!”陸曉雪咯咯直笑,手里還拿著張福字。
林月娥站在堂屋門口,笑著看爺倆鬧騰,手里端著剛出鍋的餃子。
“洗手吃飯,豬肉大蔥的,給你留著呢。”
陸青山看著女兒紅撲撲的臉蛋,又看了看這溫馨的小院。
幾個小時前,那些曾經站在世界巔峰的科學家,為了兩個白面饅頭嚎啕大哭。
那是國破家亡的滋味。
他緊了緊抱著女兒的手臂。
這盛世,是用錢買來的,是用手段搶來的,也是用刀子拼出來的。
不管外面洪水滔天,這個家,這個國,他陸青山守定了。
“走,貼春聯!”陸青山把女兒舉過頭頂,“今年咱們家,貼個最大的福字!”
院子里的笑聲,比那頓紅燒肉還要暖人心。
而在遙遠的西山基地,燈火通明。
那些吃飽了飯的蘇聯專家,已經迫不及待地站在了繪圖板前。
華夏的工業引擎,在這臘月二十八的寒夜里,被加上了最高標號的燃油,轟鳴聲即將響徹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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