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過之處,那些圍堵的鎮魔軍軍士如同潮水般驚懼地分開一條道路,無一人敢阻攔,甚至無人敢抬頭直視他的身影。
墨老板看著云逸的背影,獨眼中閃過無比復雜的神色,最終化為一聲長嘆,也跟了上去。
岳崢臉色鐵青,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云逸離去,沒有下達任何阻攔的命令。因為他知道,那無異于以卵擊石,只會給鎮魔軍帶來無謂的傷亡。
直到云逸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岳崢在內,都如同虛脫般長長松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統帥……就……就這么讓他走了?”一位將領顫聲問道。
岳崢臉色陰沉得可怕,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云逸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動搖。
云逸最后那句話,不斷在他腦海中回響。
“查一查……守護的是什么……武祖……到底是什么……”
難道……鎮魔城世代相傳的歷史,并非全部真相?難道武祖一脈,真的隱藏了什么驚天的秘密?
岳崢的心,亂了。
而此時,云逸已經抱著洛清寒,回到了內城一處相對僻靜的客棧住下。墨老板也跟了過來,主動幫忙護法。
房間內,云逸將洛清寒小心安置在床上,仔細檢查她的狀況。發現她只是神魂消耗過度,身體并無大礙,圣寂之體正在自行吸收天地能量緩緩恢復,這才徹底放心。
他取出那面殘破銅鏡,手指撫過冰涼的鏡面,感受著其中那絲微弱的清輝,眼神深邃。
今日借助帝境威壓驚退鎮魔軍,只是權宜之計。岳崢或許會暫時退卻,但巡天衛總部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試探那么簡單了。
而且,那縷逃入石碑的暗紅氣息,如同懸頂之劍,讓他始終無法安心。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并弄清楚這銅鏡的來歷和用法。
他沉吟片刻,對一旁的墨老板道:“老先生,你見多識廣,可知這世間,有何種寶物,是以‘鏡’為形,擁有洞徹虛妄、凈化邪祟之能?”
墨老板正在好奇地打量那銅鏡,聞皺眉思索起來:“鏡形寶物?洞徹虛妄、凈化邪祟……據古籍記載,上古時期,倒是有幾件赫赫有名的神器符合此描述,例如‘昊天神鑒’、‘虛妄鏡’、‘凈世琉璃鏡’等等,但這些都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無人得見了。你問這個做什么?難道你這面銅鏡……”
云逸沒有隱瞞,將歸墟中的部分見聞,尤其是關于那“門之鏡”與“鏡之本體”的猜測,選擇性地告訴了墨塵。
墨塵聽得目瞪口呆,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源初非火?眾生思緒之毒?門為鏡?武祖為囚?天哪!這……這簡直顛覆古今!若你所為真,那萬古武道的根基都將動搖!”
他激動地抓著頭發,來回踱步:“鏡之本體……鏡之本體……碎片……對了!我想起來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神發亮地看向云逸:“據一部極其冷僻的古殘卷記載,在那場被稱為‘初火之戰’的浩劫之前,世間似乎確實存在過一面無比神秘的‘真靈鏡’,傳說能照見萬物本真,破除一切虛妄迷障,甚至能定住時空輪回!但后來不知所蹤。有野史猜測,它或許就是在‘初火之戰’中被打碎了!你這面銅鏡,無論是材質還是那奇特的清輝,都與古籍中對‘真靈鏡’碎片的一些模糊描述極為相似!”
“真靈鏡碎片?”云逸撫摸著銅鏡,心中波瀾起伏。看來,他的猜測很可能是對的。
“若它真是真靈鏡碎片,那價值簡直無法估量!”墨塵激動道,“它或許就是對抗那‘門之毒’的關鍵!必須要想辦法修復它,或者找到其他碎片!”
云逸點了點頭,這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床上的洛清寒發出一聲輕微的嚶嚀,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清寒!你醒了?”云逸立刻來到床邊,關切地握住她的手。
“夫君……”洛清寒的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我們……這是在哪里?那些石像……”
“我們已經離開歸墟,回到了鎮魔城。”云逸溫聲道,將她昏睡后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略去了其中的兇險。
洛清寒聽完,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接受傳承時,看到了一些記憶碎片……那些守墓人,他們真的很悲壯……還有,我感覺我體內的力量,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她抬起手,指尖縈繞著的黑白二氣變得更加凝練和諧,仿佛真正融為了一體。
“這是好事。”云逸欣慰地點頭,“你好好休息,盡快熟悉這份力量。”
然而,洛清寒卻微微蹙起了秀眉,她捂著自己的心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安:“可是……我總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跟著我們出來了……一種很隱晦、很不舒服的聯系……”
云逸心中一凜,立刻想到了那縷鉆入石碑消失的暗紅氣息!
難道它并沒有消失,而是以某種方式潛伏了起來,甚至與接受了守墓人傳承的清寒產生了某種詭異的聯系?
就在他心生警惕之時,房間的窗戶忽然無風自動,輕輕開合了一下。
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干瘦身影,如同鬼魅般閃了進來,正是之前不知所蹤的鑒古師墨塵(此墨塵非客棧老板墨老板)。
他臉上帶著慣有的狡黠笑容,搓著手道:“嘿嘿,乖徒兒,好丫頭,你們回來得倒是快!剛才外面可真熱鬧,可惜老夫來晚了一步,沒看到好戲。”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內的三人,最后落在了云逸手中的殘破銅鏡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異樣光芒,雖然瞬間消失,卻依舊被云逸敏銳地捕捉到了。
云逸心中猛地一動,之前的一些疑惑再次浮上心頭。
這個墨塵,來歷神秘,知識淵博得不像常人,對各種上古秘辛了如指掌。他出現的時機總是那么巧合,對自己和清寒的“研究”興趣濃厚得過分……甚至,他對這銅鏡……
云逸不動聲色地將銅鏡收起,淡淡問道:“老先生這段時間去了何處?可是又發現了什么有趣的‘古籍’?”
墨塵嘿嘿一笑,若無其事地說道:“隨便轉了轉,這鎮魔城歷史悠久,值得挖掘的地方太多了。不過確實聽到一些有趣的傳聞,據說三個月后的鎮魔大會,這次開啟的‘古戰場遺跡’深處,似乎發現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東西,可能與上古某件失落的至寶有關……嘖嘖,真是令人期待啊!”
古戰場遺跡?失落至寶?
云逸眼神微瞇,看了一眼床上氣息虛弱的洛清寒,又感應了一下那潛藏在暗處、可能與清寒有著詭異聯系的威脅。
看來,這鎮魔大會,是非去不可了。
不僅是為了可能的機緣,更是為了……引蛇出洞,徹底解決隱患!
他看向窗外,鎮魔城的天空依舊陰沉,但那塊巨大的鎮魔碑,在云逸眼中,卻仿佛蒙上了一層更加濃厚的迷霧。
這座古城風云,才剛剛開始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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