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找到羲皇,又必須先離開創界靈境。
這特么是個死循環啊!
凌峰嘴角抽搐了幾下,忍不住道:「前輩,您這不是等于沒說么?晚輩若是能離開此地,自然能找到修復根基的辦法。可問題在于,不通過靈淵,晚輩又如何離開?」
持劍靈衛那雙純白光焰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矛盾之處。
它再度陷入了沉默。
一時間,局面陷入了僵局。
凌峰站在原地,看著那座緊閉的石門,又看了看身前沉默不語的持劍靈衛,心中念頭飛轉。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么?
按理說,既然持劍靈衛一眼看出了自己的問題所在,應該也能找出破局之法吧。
只是,他剛準備開口詢問,腳下的地面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從靈淵最深處傳來,如同有什么龐然巨物在地底蘇醒,正在瘋狂掙扎。
那扇緊閉的石門表面,那些古老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明滅不定。
緊接著――
嗤!!!
一道磅礴到無法形容的純白光柱,猛地自石門后方的靈淵深處沖天而起!
光柱貫穿了頭頂的巖層,貫穿了上方的盆地,貫穿了天穹上厚重的灰白云靄,將整片幽骨濕林,竟是都映照得一片慘白!
光柱之中,裹挾著一縷縷凝煉成液態的創世神息,如同噴泉般向四周潑灑。
那些逸散出的創世神息在空氣中迅速擴散,化作漫天光雨,紛紛揚揚灑落。
然而,那些光雨尚未落地,便在空氣中迅速蒸發消弭,只留下無數細碎的光塵,隨風飄散。
與此同時,靈淵深處那股衰敗的氣息,驟然濃郁了幾分。
大地上那些原本細密的裂縫,也在這場震動中迅速蔓延擴張,更深更粗的裂痕如同蛛網般遍布整個盆地底部,從中滲出的灰黑薨滅霧氣更加濃郁,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顯然,靈淵的枯竭,正在加速。
「這……」
凌峰瞳孔微微一縮,凝目看向靈淵深處。
方才那道沖天光柱,雖然聲勢浩大,氣勢磅礴,但隨著其噴發之后,也帶走了部分神息之力。
緊接著,那部分創世神息的力量也在和籠罩整個創界靈境的薨滅之力的對抗中,徹底湮滅。
而隨著創世神息流失,靈淵的衰敗又進一步加劇。
一旦靈淵之下的創世神息徹底枯竭,那么創界靈境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
而創界靈境,又是封印薨星暗裔的關鍵陣眼。
陣眼若破,創世之柱的封印效果必將再度大減。
到那時,那些被創世之柱鎮壓在世界海最深處的薨星暗裔主宰們,沖破牢籠,恐怕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他現在也完全理解為何八哥(第八神座融天)會不惜與荒古祖靈龍合作,也要冒險將自己送入創界靈境了。
因為星狩一族,已經沒時間再等下去了。
與其慢性等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神眷者。」
持劍靈衛的精神波動再度響起,將凌峰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抬頭看向那尊高大的靈衛統領。
只見對方那雙純白光焰的眼眸中,此刻正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決然,有堅定,還有一種看透歲月滄桑后,終于下定決心的釋然。
「創界靈境,已經支撐不了太久了。」
持劍靈衛的聲音在凌峰精神之海中回蕩,帶著一股沉甸甸的悲涼。
「許久之前的一次創世之柱的異動,導致創界靈境受到嚴重損傷,靈淵之下的創世神息,也從那之后,開始以無比恐怖的速度流逝。方才那道光柱,是靈淵又一次的本源噴涌。每一次噴涌,都會讓靈淵更接近枯竭。」
它頓了頓,緩緩轉過身,望向那座緊閉的石門。
「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多再有數百次,或許只有數十次噴涌,靈淵便將徹底枯竭。到那時,創界靈境崩塌,我等靈衛盡數消散,而創世之柱的封印……也將在那之后,變得脆弱不堪。」
數百次?
數十次?
那是多久?
留給星狩一族的時間,又還剩下多久?
一旦靈境徹底崩潰,那些薨星暗裔主宰們,也沖破從創世之柱的封印,大肆侵入世界海。
那么,這不僅僅是星狩一族的滅頂之災,那些以世界之泡為食的暗裔們,將會無情地吞噬掉每一個世界。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曾經的仙域世界!
這是凌峰無論如何也絕對不能容許的事情。
「前輩……」
凌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被持劍靈衛抬手制止了。
「神眷者,你體內的創世神息,是創世之神留下的最后火種。你,便是那個能夠逆轉一切的命定之人。我等守護靈淵無盡歲月,為的,或許便是這一刻。」
話音落下的瞬間,持劍靈衛大手一揮!
嗡――
以它為中心,無數道純白光芒如同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喚,從靈淵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那些光芒,赫然是無數靈衛!
有成群結隊的戰矛靈衛,有列陣整齊的劍盾靈衛,也有持杖而立,形態各異的靈衛,密密麻麻,如同倒卷的星河,從靈淵的每一個角落涌出,朝著持劍靈衛的方向匯聚。
眨眼功夫,足足上百尊靈衛,已經整齊地排列在持劍靈衛身后,無聲靜立。
下一刻,它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凌峰身上。
然后,在凌峰錯愕的目光中。
唰!
第一尊靈衛動了。
它踏前一步,那具由純粹凈化之力與創世靈息凝聚而成的純白身軀,毫無征兆地轟然崩解,化作一團最精純的乳白色液態光團,如同一顆劃破夜空的流星,朝著凌峰激射而來!
那光團瞬息便沒入凌峰胸口,緊接著,消失不見。(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