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骸骨!
此刻的他,連那半截殘軀的輪廓都幾乎無法維持,更像是一團勉強聚攏,不斷逸散著流火的鬼霧,直接劃破天際。
血火魔神的最終自爆,幾乎徹底耗盡了他的一切,薨滅本源也遭受重創,境界跌落已是必然。
但他終究憑借這舍棄一切的決絕,在靈衛大軍的圍攻下,強行撕開了一條生路。
嗖嗖嗖!
那些被震飛的靈衛反應也是極為迅速,第一時間便朝著骸骨的方向追了上去。
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電光火石間,骸骨已經逃到了幽骨濕林的邊緣。
在徹底離開之前,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被靈衛圍住的凌峰和魂泣。
緊接著,一股無比怨毒、憤恨的精神波動,如同冰冷的毒刺,隔空傳來。
「星狩!還有魂泣你這個叛徒,本座詛咒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怨毒的詛咒在幽骨濕林的上空回蕩著,緊接著,骸骨再不敢有絲毫停留,那團碧綠鬼霧幾個閃爍,便徹底沒入了消失在了遠處的天際,氣息迅速遠去,直至無影無蹤。
而那些靈衛卻只是在追殺到幽骨濕林邊緣地帶時,便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它們懸浮在林地邊緣,空洞的「目光」望向霧靄深處骸骨消失的方向,卻沒有再向前一步。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邊界,將它們的活動范圍限制在了幽骨濕林之內。
看來之前魂泣說的不錯,它們的力量,只能在靈淵附近一帶的范圍內施展。
超出這個范圍,它們的力量,也便不復存在了。
這也印證了,靈淵之內的創世神息已經幾乎消散,無法再維持著那些靈衛遍布創界靈境的每一寸角落。
原本創界靈境乃是薨星暗裔的最終「墳場」,此刻,卻反而變成了薨星暗裔的匿藏之地。
說來,也真是一種諷刺啊。
而失去了骸骨這個最大的目標,那些靈衛則紛紛飛身朝著凌峰的方向聚集了過去。
因為現在,魂泣,便是它們僅存的「凈化」對象。
「該死!」
此刻,凌峰的心情卻是跌落到了谷底。
骸骨那廝倒是跑了,壓力可就全給到自己這邊了!
眼看著包圍自己的靈衛,越來越多,二十尊……
五十尊……
八十尊……
……
越來越多的純白身影,從焦土、巖石后,從低空,從灰霧中顯現。
它們無聲無息,如同白色的潮水,緩緩淹沒了這片區域。
眨眼功夫,上百尊靈衛,幾乎將凌峰四面八方的每一個角落,都團團圍住。
凈化之光在它們身上流淌共鳴,將這片天地映照得一片慘白肅殺,連空氣中彌漫的焦糊與血腥味,似乎都被那股純粹的「純凈」的力量徹底驅散。
凌峰背著魂泣,連番苦戰之下,揮劍的右手,幾乎都已經無力再抬起了。
魂泣靠在他背后,淚水無聲地滾落。
恐懼依舊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喻的復雜情緒。
有愧疚,是自己拖累了主人;有感動,是主人誓死不棄的守護;有絕望,是面對這絕境的無能為力……
同時,也有一絲莫名的,微弱的溫暖。
「主人……」
她聲音哽咽,虛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凌峰的衣角,卻又無力地垂下,「別管我了……你自己跑的話,或許還能……」
「閉嘴!」
凌峰低喝一聲,直接打斷她,沉聲道:「我凌峰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你既以命護我,我便絕不會棄你而去,否則,我念頭不通達。今日,要活一起活,要死……」
他頓了頓,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目光掃過周圍那越來越多的純白身影。
「老子也要拉足墊背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翻涌的血腥,開始不顧一切地壓榨體內每一絲可能殘存的力量。
只是,他現在的狀態,能夠還站在這里,就已經是完全靠意志力在支撐了。
而面對這些靈衛,別說上百尊,就是隨便一個,他恐怕都毫無半點機會。
但束手待斃,絕非他的風格。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搏上一搏!
周圍的靈衛大軍,似乎已經完成了最后的合圍與力量積蓄。
它們齊齊抬起了手臂,無數道純白光芒在掌心、指尖、兵器上凝聚、跳躍,如同夜空中密集的星辰,散發著致命的凈化寒意。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山,朝著中央的兩人緩緩傾軋而下。
空氣凝固了,時間仿佛也變慢了。
魂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凌峰握緊了劍,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全身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困獸,等待著最后雷霆一擊的來臨,準備在死亡降臨前,爆發出生命最后的光華。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股奇異而溫和的精神波動,忽然自靈衛大軍深處傳來。
緊接著,那密不透風的純白包圍圈,忽然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只見一尊格外高大的身影,自通道中緩緩走出。
正是之前那尊手持長劍的靈衛統帥。
它漂浮著來到包圍圈的最內層,在距離凌峰不到十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空洞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凌峰,似乎要將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完全看透。
事實上,這些靈衛能夠感應到凌峰身上也有著薨滅之力的存在。
這是它們最厭惡的氣息,也是它們必須凈化的存在。
但凌峰身上的另一股氣息,卻讓它們感到親切,熟悉。
正是這種矛盾的感覺,也讓這些靈衛從一開始,就對凌峰并沒有半點敵意。
那持劍靈衛不斷打量著凌峰,目光中,漸漸地生出了一種十分古怪的「疑惑」。
是的,疑惑。
它們顯然無法理解,為何身具創世神息的生靈,為何要保護一個薨星暗裔。
而此刻,凌峰卻是心神緊繃,雖然不太清楚這尊強大的靈衛將領意欲何為,但他能感覺到,對方似乎并沒有發動攻擊的意思。
他只能強撐著沒有倒下,同樣毫不退縮地注視著著對方。
總之,他的意思也很明白,無論如何,他絕不會拋棄魂泣!
絕對不會!(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