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氣息如同洪荒兇獸蘇醒,狠狠涌向心魘。
然而,心魘卻絲毫不懼,反而“咯咯”笑了起來。
灰霧般的身軀繼續扭曲變幻,輪廓越來越清晰。
“窺視?多難聽呀!”
心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人家只是‘品嘗’了一下你的本源之力啊!”
卻原來,心魘的能力除了變幻形態之外,還能夠通過吞吃對手的本源之力,從而窺探一些對方的過往。
但他的這種窺探,并非完全看清楚凌峰過往的命運軌跡,而是源自于情緒波動而留下的不滅烙印。
從而可以知悉對方內心中,引發強烈情緒波動的那個模樣,以及一些過往的記憶碎片。
而心魘便是趁著凌峰之前和尸語以及疫病大戰之時,搜集了凌峰逸散出來的一部分混沌之力。
“不過不得不說,你對那個叫慕芊雪的女子,執念真的很深呢!光是提到她的名字,你的情緒波動,就劇烈了十倍不止。這真是……太有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心魘所化的灰霧,驟然定格。
緊接著,灰霧迅速凝實,化作一個身穿白衣的絕美女子。
白衣勝雪,青絲如瀑,眸若秋水,氣質空靈。
正是……慕芊雪!
“芊……雪……”
凌峰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重擊,連退三步,臉上血色盡褪。
不,不可能!
芊雪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但下一刻,凌峰便反應過來。
這不是芊雪!
怒火,瞬間在凌峰的心底,瘋狂涌動。
心魘這個雜碎,竟敢……竟敢幻化成芊雪的模樣!
“你……竟敢……幻化成她的模樣!你,找死!”
凌峰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與暴怒。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住“慕芊雪”,周身殺意如同實質般化作血色風暴,沖天而起。
整片山谷的溫度驟降,仿佛瞬間從墜入寒冰煉獄。
連這片天地,都在為他的憤怒而顫抖。
“那是……主人的妻子么?”
魂泣站在凌峰身后,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白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即便是深深的自慚形穢。
好美……
美得不似凡人,美得令人窒息。
原來主人心中,藏著這樣一位女子……
難怪他對自己,完全是不屑一顧。
“怎么,小哥哥,看到自己最最心愛之人,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么?”
“慕芊雪”輕聲開口,聲音空靈悅耳,與真正的慕芊雪幾乎一模一樣。
她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眼中流露出一絲哀傷:“還是說……小哥哥你已經忘了芊雪了?”
“閉嘴!”
凌峰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你……不配……用她的聲音說話!更不配褻瀆這張臉!”
“哎呀呀,生氣了呢!”
“慕芊雪”掩嘴輕笑,但那雙清澈的眸子中,卻閃過一絲冰冷與戲謔:“看來人家的運氣很好,一次就找對了呢,這位慕芊雪,果然是小哥哥你的心魔。哦不,是心尖尖上的人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向凌峰,步伐輕盈,白衣飄飄,仿佛真的是慕芊雪從記憶中走了出來。
“只可惜呀……”
“慕芊雪”在凌峰身前百步之外停下,歪著頭,臉上露出一絲惋惜:“這么美的一個人,怎么就死了呢?真是……可惜呢!”
轟!!!
凌峰內心頓時滴血,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此刻破碎了一般。
“你!給我死!!!”
他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混沌之力、時輪之力、薨滅之力,三種力量瘋狂匯聚。
這一擊,是凌峰含怒而發,傾盡全部力量的一擊。
“去死!!!”
凌峰一步踏出,手中金芒轟然爆發,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朝著“慕芊雪”狠狠轟去!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時間為之凝固,虛空為之哀鳴。
這一擊,凌峰沒有絲毫留手。
他要將心魘,連同他幻化出的這具“慕芊雪”的軀殼,一同轟殺至渣!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慕芊雪”卻笑了。
她笑得很溫柔,很凄美,眼中甚至流下兩行清淚。
“峰……你真的……要殺我么?”
聲音哀婉,如泣如訴。
仿佛真的是慕芊雪在臨死前,發出的最后一聲質問。
凌峰渾身劇震,手中的金色光柱,竟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分。
就是這片刻的遲疑,“慕芊雪”的身影,忽然如同泡沫般消散。
金色光柱轟在空處,將后方的一片山脈直接夷為平地,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哈哈哈哈哈!”
心魘癲狂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下一刻,在凌峰身前不遠處,灰霧重新匯聚,心魘的本體再次浮現。
“可笑!真是可笑!”
心魘所化的灰霧表面,浮現出一張譏諷的笑臉:“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反倒最終天人永隔。星狩,哦不,應該叫你凌峰才對吧!凌峰,你也無需太過憤怒,畢竟……”
他頓了頓,灰霧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緊接著,一具潔白無瑕的軀體,從灰霧中緩緩“吐”了出來。
那軀體,赫然是剛才“慕芊雪”的模樣。
但此刻,這具軀體雙目緊閉,表情安詳,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這個,送給你。”
心魘的聲音,帶著一種施舍般的語氣:“雖然只是一具軀殼,但已經擁有了你和慕芊雪之間的部分記憶,算是那個叫做慕芊雪的女人的復制品。既然那個女人已經死了,能夠得到一個復制品,總也算是不錯吧?”
“你――說――什么?!”
凌峰死死盯住那具“慕芊雪”的軀殼,眼中血絲密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淌而下,連身體都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起來。
復制品?
軀殼?
這個連人類都不是的牲口,他,懂什么是人類的情感么!
“怎么樣?心動了嗎?”
心魘嘿嘿笑道:“只要你答應到此為止,放我們離開,然后再乖乖前往靈淵,這具軀殼就是你的了。你可以帶著她隨便想做什么都行哦!雖然只是個復制品,但保證逼真,總比什么都沒有強,對吧?”
凌峰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看向心魘。
那雙眼睛,幾乎沒有了絲毫人類的情感,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以及滔天的殺意!
“你……去……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