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滾出來!”
凌峰低喝一聲,一時間,恐怖的音波以凌峰為中心席卷開來。
轟轟轟轟轟!
整座山谷的山石,地面,直接寸寸崩碎開來,整片大地,都像是被億萬雷霆轟炸過一遍似的。
尸語和疫病此刻被鎖鏈束縛,感受到凌峰身上那股狂暴的氣息,身體頓時顫抖得厲害。
特別是尸語那頭肥碩的尸蟲,此刻更是閉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出謾罵,生怕再招惹這尊煞神。
“哎呀呀,小哥哥別這么兇嘛!”
片刻之后,一個稚嫩清脆的聲音,忽然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有無數個孩童在同時開口,聲音重疊交織,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感。
“人家這不是出來了嘛,急什么?”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林深處的陰影,開始掠動。
緊接著,一道灰蒙蒙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浮”了出來。
那身影仿佛一團不斷變幻的霧氣,表面時而浮現出孩童的天真笑臉,時而化作女子的嫵媚容顏,時而又變成老者的滄桑面孔。
無數張臉孔在那團灰霧中交替閃現,每一張臉上的表情都截然不同,代表著喜、怒、哀、樂、憎、惡、欲。
仿佛世間一切情緒,都匯聚于此。
“這……這就是心魘的本體?”
魂泣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她雖然同為十二薨煞,但對心魘的了解卻極少。
這家伙太神秘,太詭異,時而天真如孩童,時而癲狂如瘋子,時而陰沉如惡鬼。
但毫無疑問,是十二薨煞之中,最惹人厭惡的角色。
即便是其他薨煞,也鮮少有人愿意與他打交道。
這也注定了,十二薨煞之中,其實沒有人真正了解他的能力,甚至是他的真面目。
因此,尸語和疫病,也都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顯然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心魘的真身。
“怎么樣,人家可是直接以真身出現在小哥哥的面前,相當地坦誠了吧。”
他抬起眸子看向凌峰,此刻霧氣之上顯現的,則是一張女子的面容。
那張臉看起來倒是相當美艷動人,只是被無數宛如怨魂一般扭曲的面孔所纏繞,怎么看怎么詭異。
嚴格來說,心魘只是情緒的化身,本身并沒有性別之分。
凌峰目光微凝,暗自催動本源之力,時刻提防著心魘的后手。
“小哥哥,你剛才那招好厲害呀!”
心魘所化的那團灰霧緩緩飄到半空,接著又浮現出一張七八歲男童的笑臉,天真爛漫地拍著手:“疫病和尸語那兩個廢物,在你面前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真是……太有趣了!”
他說著,灰霧般的“眼睛”轉向被祖脈鎖鏈釘在半空的疫病和尸語,忽然“咯咯”笑了起來。
“你們兩個,平時不是挺能的嘛?怎么現在這么狼狽呀?哎呀,疫病爺爺,你的胸口又破了個洞呢,疼不疼呀?尸語哥哥,你的蟲子們好像都快死光了呢,好可憐哦!”
那語氣天真無邪,仿佛真的是個孩童在關心同伴。
但話里的內容,卻充滿了惡毒的嘲諷。
“心魘……你……咳咳……”
疫病氣得渾身發抖,又是一口毒血噴出,眼中充滿了怨毒。
尸語更是破口大罵:“心魘!你這雜碎!剛才為何不出手?!若是我們三人聯手,何至于此?!”
“聯手?”
心魘眨了眨“眼睛”,灰霧表面又變幻成一張妖艷女子的面孔,掩嘴輕笑:“尸語哥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人家什么時候說過要和你們聯手了?”
“你!”
尸語氣得差點吐血。
“人家只是來看戲的呀!”
心魘又變回孩童模樣,歪著頭,一臉無辜:“二哥讓我們來‘監視’這位星狩小哥哥,又沒讓我動手。再說了……”
他頓了頓,灰霧般的眼眸轉向凌峰,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這位小哥哥這么厲害,人家打不過嘛!打不過還要硬打,那不是傻子嗎?人家才不像你們兩個那么傻呢!”
“你……咳咳咳……”
疫病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差點被氣暈過去。
凌峰面無表情地看著心魘的表演,心中卻暗暗警惕。
這個心魘,比他預想的還要詭異。
看似瘋癲,實則心思深沉。
看似天真,實則惡毒至極。
更重要的是,凌峰能感覺到,心魘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情緒”波動,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周圍的環境。
甚至……影響著他的心神。
“聒噪!”
凌峰冷冷開口,打斷了心魘的喋喋不休:“我沒興趣聽你們內訌。心魘,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乖乖束手就擒,交出薨玉,我讓你死得痛快些。第二,我親自來取!”
“哎呀呀,那不是都要死嘛,小哥哥你好壞哦!”
心魘裝作害怕地縮了縮“脖子”,灰霧表面又變幻成一個楚楚可憐的少女模樣,泫然欲泣道:“人家又沒招惹你,干嘛非要殺了人家呢?”
“住嘴!”
凌峰眼中寒芒一閃,這家伙是故意來惡心人的么!
“看來你是不愿意束手就擒了,那么,就先把你宰了!”
話音落下,凌峰手中頓時凝聚成弒神槍,長槍一掃,直指心魘命門。
“我倒要看看,你是否和他們這兩個家伙一樣,也有殺不死的能力!”
“你好野蠻哦!”
心魘委屈地撇了撇嘴,但下一刻,灰霧般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人家真的是來看戲的嘛,只不過,你們剛才打得那么精彩,我也順便,品嘗到了一些美味的東西呢!”
話音未落,心魘所化的那團灰霧,忽然劇烈扭曲起來。
緊接著,灰霧表面,無數張臉孔開始瘋狂交替閃現,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后,幾乎化作一片模糊的殘影。
“小哥哥,你心中,有沒有特別想要見到的人呢?”
心魘的聲音,也變得縹緲而空靈,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好像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呢……嗯……很溫暖,很熟悉,很……令人懷念的氣息……”
他每說一句,灰霧扭曲的速度就加快一分。
凌峰瞳孔微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品嘗?
他在品嘗什么?
“找到了!”
就在此時,心魘忽然發出一聲驚喜的歡呼,灰霧般的身軀驟然停止扭曲,開始迅速收攏凝聚,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小哥哥在,你的過去里,似乎有一個相當重要的人呢!”
心魘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她叫……慕……芊……雪……對吧?真是可惜呢,竟然已經死了呢!”
轟!!!
凌峰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慕芊雪?
他怎么會知道芊雪的名字?
“你……窺視我的記憶?”
凌峰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殺意。
他周身氣息轟然爆發,五條淡金色的祖脈虛影在身后瘋狂盤旋,璀璨的金光將整片山谷映照得一片金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