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缸里泡了會兒澡,體力有所恢復,徐建軍又邀請廖蕓肆無忌憚地喊了好一陣兒,事情才暫時告一段落。
渾身舒爽過后,兩人才終于想起孩子。
廖蕓裹著浴袍,從水霧繚繞的浴室里出來,一看時間,已經過了晚飯時間了,她有些耍賴地說道。
“你自己去接他們倆吧,我有點困,就先睡了。”
看著已經溜回房間的廖蕓,徐建軍有些無奈,只有換上衣服,獨自一個人驅車前去接兩個孩子。
本來以為耽誤了那么久,徐萊姐弟倆一定等得不耐煩了,結果到了地方之后,發現他們玩得正歡,根本沒有急著回家的意思。
徐萊對臭蛋兒這個弟弟,向來是不假辭色,因為總嫌棄他是個拖油瓶。
能讓她留在這里忘了回家的原因,肯定跟臭蛋兒無關,徐建軍掃了一眼,教徐萊做面點的,是謝雨琴這丫頭,那就說得通了。
感受到徐建軍的目光,謝雨琴趕緊停下手上的動作,笑吟吟地向徐建軍打了個招呼。
“玉琴來了啊,小萊萊,跟小姑姑學會做面點了沒有?”
徐萊有些驕傲地說道。
“我們已經弄好一鍋了,爸爸你要不要嘗嘗?算啦,你還是別嘗了,那是我的作品,要留著當紀念?!?
在徐建軍強烈要求下,徐萊終于給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所謂的作品。
“咦,做得還挺像,這個是小豬嗎?”
徐萊本來興致勃勃地等著爸爸夸獎,結果聽到這話,頓時不高興了。
還是謝雨琴在旁邊解釋道。
“哥,這是小萊萊做的小貓,只是蒸過之后脹了一圈,有些走樣了。”
“不錯不錯,看起來我們小萊萊有做廚師的天賦,回頭重點培養一下?!?
徐萊明顯有些余怒未消,仰著臉蹬了徐建軍一眼。
“爸爸你會不會做?你做的話,可能還沒有我做的像呢,對啦,你自己都說過,對比應該拉到一個水平線才算公平,我聽奶奶說,你七八歲的時候,還只知道玩泥巴呢?!?
徐建軍看著寶貝閨女的作品,有些感慨地說道。
“爸爸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飯都吃不飽,能吃上摻一些白面的雜糧饅頭,就感覺無比香甜。”
“自然沒有你現在的條件,可以用這么好的面做實驗,玩泥巴多好,可以捏成任何自己想要的樣子,還沒有任何浪費。”
徐建軍這一下子上了高度,弄的小丫頭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老爸,又瞅了瞅小姑。
最后還是謝雨琴扛下了所有。
“哥,我們錯了,不該用面粉做這種游戲的。”
徐建軍卻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認錯,時代不同了,標準自然就得更新,你能借玩兒,順帶教她點有用的東西,這很好?!?
“對啦,小杰是不是已經開學了?你去他們學校玩兒了沒有?”
謝雨琴沒想到徐建軍還記得這個,有些感動地說道。
“沒想到哥還記得這個,他們學校在徽省,有些遠,來回要耽誤好幾天,我嫌麻煩,就讓他自己去報道了?!?
嘴上說著嫌麻煩,但她眼中閃過的期望,又如何躲過徐建軍的火眼金睛。
“等下我跟小駱說一下,批給你半個月的假期,工資照發,獎金依舊,但是班不能去上?!?
“小杰能考上這個大學,你占了一半的功勞,全方位無死角地欣賞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能讓人開心一整年,錯過了只會終生遺憾。”
謝雨琴還想說什么,卻被徐建軍直接打斷。
“任何企業,如果做成是缺了某個人就運轉不下去,那它的老板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你不會想說我就是那個失敗者吧?”
徐建軍算是把謝雨琴的話一下子給堵了回去,她一下子沉默下來,只是眼中卻泛著淚光。
過了一會兒,謝玉琴輕輕地拭去眼角的淚水,斬釘截鐵地說道。
“哥,我去就是了?!?
徐萊還有些搞不清什么情況,怎么爸爸說了幾句話,這個漂亮小姑姑就開始哭了。
不過她對謝雨琴印象很好,趕緊拽了拽她衣袖。
“小姑,別哭,你是不是害怕路上有壞人?我爸爸很厲害的,他只要大喊一聲,那些壞人就得躲著你走?!?
徐建軍都被自己閨女的話給整笑了。
“我還大喊一聲?壞人退避三舍?誰告訴你的?”
徐萊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這話明顯是她自己杜撰的,不過她看著不遠處的奶奶,突然靈機一動。
“奶奶說的?!?
小丫頭心想,你總不能拿自己老娘怎么樣吧,結果剛好被何燕聽到,她走上前來,梆梆在徐萊腦門上敲了兩下。
不過她明顯帶著寵溺,哪里舍得用力氣。
“死丫頭滿嘴跑火車這點,絕對是遺傳了你,人家廖蕓可不這樣?!?
吐槽完兒子,何燕又看向謝雨琴,眼神里滿是心疼。
“玉琴弟弟輕輕松松考上科大,她當初要是不那么倔,這個時候應該也在上大學了,每次想到這個我就既后悔又自責,不應該依著她性子的?!?
謝雨琴有些不知所措,這話根本沒法接。
剛被收留那會兒,他們姐弟倆經歷了什么,父母離世,舅舅背叛,顛沛流離,小小年紀,就見識到了什么叫世態炎涼。
試問在那種情況下,他們還敢有什么奢望。
當時的謝雨琴,腦子里唯一的念頭,就是保一個算一個,她寧愿用自己的未來和雙手,去換弟弟來之不易的機會。
而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施舍上。
這是感受到痛徹心扉之后的應激反應。
可經過這么多年的接觸,她也終于意識到,徐建軍當初收留他們,真的是出于同情心,沒有其他任何附加條件。
其實那時候他們姐弟倆年齡小,能幫上的忙很有限,謝雨琴所謂的用自己掙的工資,換兩人的開銷,完全就是自欺欺人。
因為徐建軍可沒有因為多了個她,就開除某個服務員。
也就是在飯店干了兩年之后,她才算是能真正發揮些作用。
“任何事情,過去了就不必再糾結,那樣只會給自己帶來困擾,一切向前看,認真對待每一天,比什么都強,什么大學不大學,不用有過高的期待?!?
“古人說得好,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用這個視覺去看,這個大學是不是就沒那么重要了?”
何燕沒好氣地瞪了自己兒子一眼。
“你自己就是讀書人,這話是不是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
徐建軍卻大不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