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胡同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得墻頭上的枯草沙沙作響。
刀疤蹲在胡同拐角的暗處,身后跟著兩個手下。
三個人都穿著深色衣服,融在夜色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刀疤的袖子里藏著根鐵管,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硌得他手腕發酸,但不敢松手。
他把鐵管往里又塞了塞,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走!”刀疤低喝一聲,像是在給自己鼓氣。
三個人貓著腰,貼著墻根往前摸。
胡同很窄,兩邊的墻把天夾成一條縫。
刀疤的腳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他都要停一下,聽聽周圍的動靜。
到了蘇葉草家院墻外面,刀疤停下來,朝身后打了個手勢。
兩個手下蹲在墻根,一動不動。
刀疤后退兩步,一個助跑腳蹬著手下直接翻了過去。
落地的時候他盡量放輕,但鞋底還是蹭到了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蹲在墻根,豎起耳朵聽。
屋里沒動靜,鄰居家的狗也沒叫。他松了口氣,正要站起來往前走,忽然看見墻角蹲著一個人影。
刀疤的血一下子涌上腦門。
他以為是周家的便衣,手摸向袖口里的鐵管,準備先發制人。
然而還沒等他動手,那人影卻先開了口。
“你是誰?”
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刀疤聽出對方的口音不像是京市本地人,他愣了一下,“你是陸晨的人?”
那人影也愣了,“你是刀疤?”
兩個人蹲在墻根,面面相覷。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都帶著緊張和警覺。
刀疤不想節外生枝。
他壓低聲音,“各干各的,別互相耽誤。”
鐵柱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只是來踩點的,陸晨交代過,讓他只看不碰。
鐵柱往旁邊挪了挪,給刀疤讓出路。
刀疤站起來,朝蘇葉草的窗戶摸去。
鐵柱則往相反的方向走,摸向懷瑾的房間。
兩個人誰也沒注意到,對面的房子里一架望遠鏡正對著院子,把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周時硯站在窗戶前,望遠鏡的夜視效果不好,但今晚月亮夠亮,院子里的人影清晰可見。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對講機,“可以收網了。”
話音剛落,十幾道身影從暗處涌出,腳步聲在胡同里回蕩。
鐵柱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猛地轉身,看見幾道黑影朝自己撲過來。
他想跑,腿卻不聽使喚,僵在原地。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被兩個便衣按在地上。
“別動!老實點!”
鐵柱渾身發抖,“我……我就是來偷東西的,我什么都沒干!”
刀疤聽見動靜的時候,正蹲在蘇葉草的窗根底下。
他剛用刀片撥開窗栓,還沒來得及推窗,身后的喧嘩聲就炸開了。
他站起來,轉身就跑。
幾步沖到墻邊,半個身子已經過了墻頭,一只腳卻被人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