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亮起來,照著院子里那株月季花。
花還在開,紅艷艷的,在風里輕輕搖晃。
陸瑤拿著人事科的調令,站在后勤倉庫門口。
幾個月前,她就是從這里走出去的。
現在,她又回來了。
推門進去,小陳正在貨架后面整理物資,聽見門響探出頭來。
看見是她,小陳愣了一下,“孫紅!你可回來了!”
她放下手里的東西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陸瑤,“瘦了好多。你沒事吧?我們在電視上看見你了,那些人怎么那么壞,利用你干那種事。”
陸瑤低著頭,“我沒事。”
小陳拉著她的手,“你回來就好。你走了以后,我們都想你,這倉庫的活兒都沒人干得利索。”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那些事我們都知道,你是被人害的。你這個人,我們還不了解嗎?勤快又實在,從來不偷奸耍滑。醫院那些領導也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想開除你。還好你去找記者了,要不這冤屈上哪兒說去?”
陸瑤抬起頭紅了眼睛,“小陳,謝謝你。”
小陳擺擺手,“你回來就好,咱們還跟以前一樣,你的位置還給你留著呢過!這幾天你先歇著,別急著干活。人事科那邊手續辦完了嗎?”
陸瑤點頭,“辦完了。”
小陳說,“那就行!從今天起,咱們又在一塊兒了。”
倉庫里還有兩個同事,一個是老同事,看見陸瑤只是點了點頭。
還有個年輕姑娘,剛來沒多久,好奇地看了她幾眼。
下午,倉庫里的活兒不多。
陸瑤坐在角落里,把床單一件一件疊好,碼在架子上。
小陳過來幫忙,一邊疊一邊跟她聊天,“你以后就在倉庫別走了,門診那邊太累,還是倉庫清閑。你在這兒,咱們也有個伴。”
陸瑤點了點頭,心里卻一直在盤算著下一步要怎么辦。
小陳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小陳一邊疊床單一邊絮叨,“對了,過幾天倉庫要來一批重點醫療物資,說是要送到機密部隊去的。上面交代了,這批貨不能出一點差錯,得專人專管。主任說讓咱們這幾天好好休息,過幾天有的要辛苦了。”
陸瑤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是嗎。”
小陳沒察覺到她的異樣,繼續說,“聽說是部隊醫院那邊急需的,具體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挺金貴的。到時候咱倆搭班,也好有個照應。”
陸瑤說,“行。”
小陳又聊起別的事,陸瑤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別的事。
雖然肖炎烈人不清醒了,可萬一哪天突然好了呢?
雖說腦損傷不可逆,可這種事誰說得準?
萬一他哪天清醒過來,認出她就是陸瑤,那她就全完了。
她想除掉他,可現在更不好動手了。
醫院里到處都是人,周時硯肯定讓人盯著。
她要是再動一次,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逃不掉。
陸瑤低著頭,把最后一件床單疊好,放在架子上。
小陳在耳邊嘰嘰喳喳說著什么,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遠處門診樓的燈還亮著,掛號窗口前排著長隊,病人進進出出。
到底,要用什么辦法,才能再次接觸到肖炎烈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