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倒是樂得清凈。
但她心里一直記著一件事——周時硯和蘇葉草。
她想知道他們在干什么,過得好不好。
她不敢直接問,怕惹人懷疑,只能旁敲側擊。
有天中午,她在食堂吃飯,旁邊坐著兩個護士,邊吃邊聊。
其中一個說,“你聽說了嗎?周團長的愛人,就是開醫館那個蘇大夫,還有那個顧老上個月沒了。”
另一個說,“聽說了,太可惜了,顧老可是中醫泰斗,就這么走了,真的好令人惋惜啊!”
“誰說不是呢,不過還有蘇大夫在,蘇大夫醫術也很聊的,我嫂子還去她那兒看過病。”
“啊?真的嗎?我最近身子也很不爽利,等調休了我也去找她看看……”
兩人你一我一語,話里話外都是對蘇葉草的夸贊。
陸瑤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低下頭繼續吃飯。
沒過幾天,她在走廊里聽見兩個醫生聊天。
一個說,“周團長最近升了,好像要調去司令部。”
另一個說,“人家那是實打實干出來的,邊境那幾樁案子都是他辦的。”
“我還聽說周團長和他愛人的兒子來我們醫院實習了,現在跟著帶教老師上手術。他做事認真,病人和同事都喜歡他。”
陸瑤低著頭從他們身邊走過,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蘇葉草的師父死了,周時硯升了。
他們在外面過得風生水起,她在倉庫里疊床單。
她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
下班后,她回到陸晨家。
陸晨已經回來了,坐在客廳看報紙。
看見她進門,把報紙放下,“回來了?吃飯了嗎?
陸瑤淡淡道,“我吃過了。”
她在對面坐下,低著頭。
陸晨看著她,“今天怎么樣?”
陸瑤依舊低著頭,“還行,劉主任說讓我下個月負責整棟樓的物資統計。”
陸晨點點頭,“好好干。別想那些沒用的。”
陸瑤這才抬起頭,“三哥,我知道的。”
陸晨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瑤瑤,我跟你說過,別再惹事。”
陸瑤盡量保持乖巧的模樣,“我知道。三哥,我不會的。”
陸晨嘆了口氣,“你上次也這么說。”
陸瑤站起來,“三哥,這次是真的。我在里面待了那么多年,夠了。我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陸晨看著她,不知道她這話是真是假。
他想了半天還是說了,“那就好。你好好上班,等風頭過了,我再想辦法。”
陸瑤點頭,“三哥,我聽你的。”
她轉身進了自己那間小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好一會兒。
窗外天黑了,遠處有車聲。
她走到床邊坐下,盯著墻上一小塊水漬,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白天聽見的那些話。
蘇葉草的醫館還開著,周時硯升了官,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
她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客廳里,陸晨還坐著。
他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掐滅了。
他不知道他做的這些事是對還是錯,但他沒辦法。
那是他妹妹,他不能看著她去死。
他嘆了口氣,起身關燈。
屋里暗下來,只有窗外的路燈,照著空蕩蕩的客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