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林大姐又來了。
這回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后還跟著她丈夫,手里捧著一面錦旗。
林大姐走進院子的時候,臉上和脖子上的紅斑已經基本退了,露出來的皮膚雖然還有點暗沉,但光滑了許多。
她一見蘇葉草,眼圈就紅了,“蘇大夫,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蘇葉草讓她坐下,給她診了脈。
脈象平穩,舌苔也干凈了。
“恢復得不錯,再吃幾副藥鞏固一下,以后注意飲食,應該不會再犯了。”蘇葉草說。
林大姐的丈夫把錦旗遞過來,“蘇大夫,這是我們全家的一點心意。您救了她,就是救了我們全家。”
蘇葉草接過錦旗,“謝謝,你們有心了。”
林大姐拉著她的手不放,“蘇大夫,您什么時候再來香市?我還想讓您給我復查。”
蘇葉草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我在京市歡迎你隨時來。”
林大姐笑了,抹著眼淚笑了。
送走林大姐,蘇葉草把錦旗掛在客廳墻上。
白芊芊抱著孩子走過來,看著錦旗,“蘇大夫,你現在可是香市中醫界的傳奇了。”
蘇葉草笑了,“什么傳奇,我就是個看病的。”
白芊芊挑眉,“你還不傳奇?三針下去,三年沒治好的病好了大半。何志遠那個犟驢都服了,你還不是傳奇?”
話音剛落,門口進來一個人。
何志遠穿著白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里提著兩盒點心。
他站在門口有點局促,看見蘇葉草,張了張嘴,又沒說出話。
蘇葉草沖著他揚了揚下巴,“何醫生,進來坐。”
何志遠走進來,把點心放在桌上,“蘇大夫,我……我是來道歉的。”
他站在那兒,像個小學生。
白芊芊抱著孩子出去,把客廳留給他們。
何志遠低著頭,“蘇大夫,那天在會場,是我井底之蛙了。我不該那樣說話,更不該質疑您。您治好了林大姐,我親眼看見了。您的醫術,我服了。”
蘇葉草笑了笑,“坐下說吧。”
何志遠坐下,還是低著頭。
蘇葉草給他倒了杯水,“何醫生,你那天質疑我,我不怪你。學術討論嘛,有不同意見正常。”
何志遠抬起頭,“蘇大夫,我……我想跟您學醫。您能不能收我當學生?”
他說完,臉都紅了。
蘇葉草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何醫生,你在中醫院干得好好的,有自己的病人,有自己的研究方向。跟我學什么?”
何志遠垂下頭,“我以前覺得自己挺厲害的。在香市中醫院,我是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發表過十幾篇論文,帶教過不少學生,但見了您我才知道我差得遠。您治的那些病,我連思路都沒有。我想學,想把您的本事學到手。”
蘇葉草想了想,“何醫生,中醫這條路要學的不是技術,而是敬畏心。”
何志遠愣了一下,“敬畏心?”
蘇葉草點頭,“對,敬畏生命,敬畏自然,敬畏古人的智慧。你有這個心就能學好,沒有這個心學再多技術也只是個匠人。”
何志遠看著她,好半天沒說話。
然后他站起來,朝蘇葉草鞠了一躬,“蘇大夫,我記著了。”
蘇葉草扶他起來,“行了,別這么客氣。你在香市,我在京市,離得遠。以后你有問題,寫信打電話都行。我要是來香市,你也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