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出院后,身體大不如前。
以前他能坐診一整天,現在在后院坐半個時辰就要回屋躺著。
蘇葉草不讓他再操心醫館的事,他就每天坐在藤椅上曬太陽,看著小李和幾個學徒忙前忙后。
這天下午,蘇葉草端了碗湯過來,“顧老,趁熱喝。”
顧老接過碗,喝了一口,“小蘇,我想跟你說個事。”
蘇葉草在旁邊坐下,“您說。”
顧老把碗放下,看著院子里那些學徒,“我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醫館。現在有你在,我放心了。但那些學徒,尤其是小李,你得好好帶。這孩子踏實,有悟性,將來能成大器。”
蘇葉草點頭,“您放心,我會的。小李現在就能獨立看診了,再磨煉幾年,肯定差不了。”
顧老又說,“還有一件事。我這些年攢了些東西,幾本手札,一些藥材標本,還有些老物件。我想留給你,算是咱們這一脈的傳承。你收著,以后傳給承安,傳給懷瑾。別斷了。”
蘇葉草眼眶發酸,“顧老,您別這么說。您身體還好著呢,這些東西您自己留著。”
顧老擺擺手,“人都有這一天。我能在走之前看到蘇濟堂紅紅火火,看到你有家有業,看到孩子們都有出息,我知足了。”
蘇葉草握著顧老的手,說不出話來。
顧老拍拍她的手背,“別哭。我這輩子,值了。”
蘇葉草使勁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周時硯來接蘇葉草下班,看見她在后院陪顧老說話,沒進去打擾。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默默嘆息。
顧老的時間不多了,得讓葉草多陪陪他。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去前院等。
小李正在抓藥,看見他,“周叔,您來了?”
周時硯點點頭,“嗯。你顧爺爺今天怎么樣?”
小李朝著屋里看了一眼,“上午在后院坐了一個時辰,回屋睡了。蘇大夫剛給他送了湯,這會兒應該還在說話。”
周時硯輕聲道,“你顧爺爺剛才跟我說,讓你好好干,將來成大器。”
小李愣了一下,眼圈有點紅,“顧爺爺對我好,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不給他丟臉。”
周時硯拍拍他的肩,“好小子。”
蘇葉草從后院出來,看見周時硯在前院等著,她走過去,“走吧,回家。”
“顧老睡了?”周時硯隨口。
蘇葉草點頭,“嗯,喝了湯就困了。我扶他進屋躺下了。”
兩人并肩往外走。蘇葉草沒說話,周時硯也沒問。
他知道她心里不好受,這時候什么都不用說,陪著就行。
回到家,蘇葉草在廚房做飯。周時硯在院里陪懷瑾玩。
承安和念蘇還沒回來,一個在學校,一個在報社實習。
飯快好的時候,電話響了。
周時硯接起來,“喂?”
那頭是肖炎烈,“時硯,有封信,你來看看。”
周時硯一愣,“什么信?”
肖炎烈看著信封有些無語,“孫耀祖寫的,寄給我師傅的的。”
周時硯眉頭一皺,“他寄給葉草?寫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