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草手下未停,“什么樣?”
“男的,臉看不全,但是走路有點拖。”小陳的聲音壓得更低。
蘇葉草心里一凜,想起開業那天看到的那個瘸腿背影。
她把方子交給病人,順勢側身往門口掃了一眼。
街對面雜貨鋪的屋檐下,果然有個穿藍工裝的身影。
那人正背對著這邊,正在挑揀攤上的東西,但身形姿態卻十分僵硬。
“他來了。”蘇葉草輕聲說。
小陳緊張道,“我去……”
“別去。”蘇葉草攔住他,“他故意露臉就是想讓咱們看見,想看咱們的反應。你一過去,正中他下懷。就當沒看見,該干什么干什么。”
她重新坐正,揚聲叫下一個病人。
聲音平穩,手心卻微微出了汗。
整個上午,那個藍工裝時隱時現,但始終沒有靠近醫館。
晌午過后,人卻不見了。
下午店里的伙計出去買煙,回來后湊到蘇葉草耳邊,“老板,我聽雜貨鋪老劉說,上午有個生人跟他打聽咱們醫館,問老板是不是姓蘇。老劉多嘴問了一句你打聽這干啥,那人眼神兇得很,瞪了老劉一眼就走了。”
蘇葉草點點頭,“知道了,你去忙吧。”
傍晚關店前,周時硯來了。
蘇葉草把白天的事和伙計的話告訴了他。
周時硯聽完沉默了片刻,“他沉不住氣了。在柳樹溝沒得手,在醫院也沒得手,現在改用這種法子來給你施加壓力,想讓你先慌。”
“我沒慌。”蘇葉草看著他,“我只是擔心他這么明目張膽,接下來會做什么?”
“他越是這樣,破綻越多。”周時硯語氣冷靜,“肖炎烈那邊一直盯著,市局也掛了號。他現在是困獸,看著張牙舞爪,實際上活動范圍會越來越小。咱們越穩,他越急。”
他幫蘇葉草鎖好店門,兩人并肩往回走。
暮色四合,胡同里炊煙裊裊。
“明天,”周時硯忽然說,“我去趟柳樹溝。”
蘇葉草腳步一頓,“你去?太危險了,萬一……”
“沒有萬一。”周時硯握住她的手,“我去是讓他知道,他的算盤打不響。有些事,人之間得有個了斷,他以前那些陰招,不就是覺得我護不住你們嗎?這次,我親自站到他面前。”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放心我不是去硬拼,肖炎烈的人會在外圍,我只是去露個面,把話挑明。他要是夠膽,就沖我來。”
蘇葉草知道勸不住他,周時硯決定了的事沒人能改變。
夜色中,兩人走回家屬院。
三個孩子正在燈下寫作業,聽見動靜都抬起頭,懷瑾最先跑過來,“爸爸!”
周時硯把他抱起來掂了掂,“今天乖不乖?”
“乖!”懷瑾摟著他的脖子。
周時硯看著燈光下妻子和孩子們的臉,心里被濃濃的暖意包裹住。
這個家,誰也別想再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