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硯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猛地轉過身把臉埋在了她的肩窩里,滾燙的濕意迅速浸濕了她的衣衫。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得讓她有些發疼。
蘇葉草直挺挺地坐著,任由他抱著,她能感覺到他渾身的悲痛和無助。
她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脊,像哄孩子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周時硯的顫抖慢慢平息。
他松開手坐直身體,胡亂抹了把臉,情緒已經強行壓了回去。
“對不住。”他啞著嗓子說,沒看她。
“沒啥對不住的,節哀順變。”蘇葉草說。
周時硯點了點頭,把那荷包收進貼身的衣袋里。
他深吸一口氣,轉了話題,“陶先生呢?怎么沒見著人?”
蘇葉垂下眼,“他回香江了,那邊的生意離不開人。”
周時硯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蘇葉草感覺他聽懂了。
屋里又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微妙。
陶垣清的離開,兩人都明白卻誰也不去點破。
“你頭上這傷……”蘇葉草指了指他的額角。
剛才飯桌上她就想問,但又怕孩子擔心。
“小磕碰,不礙事,過兩天就好。”周時硯摸了摸紗布。
蘇葉草起身,去里屋拿了藥箱出來,“給我瞧瞧。”
蘇葉草揭開了紗布,傷口已經結了痂,周圍還有些紅腫。
她用棉簽蘸了碘酒消毒,敷上消炎的藥膏,換好干凈紗布。
周時硯安靜坐著,任她擺布。
兩人離得近,能聞到彼此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蘇葉草手腳麻利,很快就弄好了。
“行了。這幾天別沾水。”她一邊收拾一邊說。
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周時硯低聲說,“這半個月辛苦你了。”
蘇葉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習慣了,時間不早了,今晚……你就留下來住在書房吧。”
周時硯顯然愣了一下,沒料到她會主動留他。
“好。”他低聲應了。
蘇葉草轉身去里間抱了被褥出來,默默鋪在書房的舊藤榻上。
兩人沒再多話,各自洗漱。
夜深了,兩個房間的門都虛掩著,隱約能聽見孩子們平穩的呼吸聲。
這一夜,小院終于不再只有她一個人的燈光亮到天明。
接下來的日子,周時硯在家養傷。
他話還是不多,但默默攬下了大部分家務。
早上送孩子們上學,下午接他們回來,買菜做飯,把院子屋里拾掇得利利索索。
蘇葉草則一頭扎進醫館里,早出晚歸。
承安很快就覺出不一樣了。
爸爸對懷瑾……好像有點不同。
承安心里那點關于照片的疑影,又晃蕩起來。
他偷偷觀察,越看越覺得,爸爸對懷瑾好像比對妹妹念蘇還要上心?
這不對勁!很不對!
他想起陶叔叔看懷瑾的眼神,又看看爸爸看懷瑾的眼神……
兩個影子在他小腦瓜里打架,攪得他心煩。
還要上心些?
這不對!太不對了!
各種疑問在他小小的腦袋里來回打轉,攪得他心煩意亂,怎么也想不明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