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說,聲音很平穩,“這樣也好,總算……有個明白話了。”
他把牛皮紙袋往蘇葉草面前推了推,“這里面的東西,你收好。”
蘇葉草打開紙袋。
里面是幾份裝訂好的文件,最上面是股權代持協議,已經蓋了公章和私章。
陶垣清指著那份協議,“我離開期間,我在蘇濟堂的所有股份由你全權代持和處理,賺了賠了你說了算。文件都公證過了,具有法律效力。”
蘇葉草翻著那些紙,喉嚨有些發緊。
協議條款清晰得過分,幾乎把所有的權利和責任都劃給了她,對他自己沒留什么保障。
“垣清,這……”她抬起頭。
“路我給你鋪順了些,”陶垣清打斷她,“以后,就得靠你自己了。無論你怎么選,跟誰過,怎么過……我都希望你好。”
“蘇芮,如果京市待不下去了,香市永遠有你一席之地。”陶垣清意有所指。
屋里一時安靜極了。
蘇葉草看著陶垣清,很多話涌到嘴邊可最后,她一句也沒說出來。
任何感激之詞都太輕了,擔不起這五年的情分,也擔不起他此刻的成全。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擁抱了他一下。
“你也好好的。”她聲音很低,有些啞。
陶垣清的身體似乎僵了一瞬,隨即拍了拍她的背退開。
“嗯。”他只應了這一個字。
他沒再多留,又去跟孩子們說了幾句話,然后轉身走出了院子。
門關上后,承安第一個跳起來,“陶叔叔走了!那爸爸是不是就可以和我們一起住了?”
蘇葉草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
孩子的心思簡單,覺得少了一個競爭者,爸爸的機會就大了。
她心里卻沉甸甸的,像壓了塊石頭。
懷瑾抱著他的小木兵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關上的門,小嘴抿得緊緊的。
晚上睡覺前,蘇葉草照例先去哄懷瑾。
小家伙已經躺下了,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媽媽,”他小聲叫她。
“嗯?”
“陶叔叔為什么不回來了?”懷瑾委屈巴巴道,“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蘇葉草心里一酸,在床邊坐下。
“怎么會呢?陶叔叔最喜歡懷瑾了,他只是要回去工作去了,就像……就像小鳥長大了,要飛回自己的巢一樣。”
“那他還會飛回來嗎?”
“也許吧。”蘇葉草沒法給出肯定的答案。
懷瑾不說話了,他把小木兵從被子里摸了出來,“媽媽,那周叔叔什么時候回來?他說要教我疊飛機的。”
他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他會回來嗎?會不會也像陶叔叔一樣,走了就不回來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扎在蘇葉草心口最軟的地方。
孩子對父親的渴望,對離別的恐懼,此刻毫無掩飾地攤在她面前。
她看著兒子稚嫩又困惑的臉,第一次意識到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俯身親了親懷瑾的額頭,“周叔叔會回來的,他答應過你就一定會做到。睡吧,媽媽在這兒。”
懷瑾似乎得到了一點安慰,慢慢閉上眼睛,但小手仍緊緊攥著小木兵。
蘇葉草坐在黑暗里,聽著孩子漸漸均勻的呼吸,心里卻越擰越緊。
她必須盡快理清自己的心,給孩子一個安心長大的未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