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霎時一靜。
蘇葉草和柳如煙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都有些尷尬。
承安一聽立刻不干了,直接擋住了對方的視線,“你胡說什么,我不同意!我妹妹將來要嫁給這世界上頂好頂好的男人!你這個小奶娃娃,才配不上我妹妹!”
“承安,不許沒禮貌。”蘇葉草連忙對柳如煙歉意地笑笑,“小孩子胡說的,童無忌,如煙你別放在心上。”
柳如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拉過有點不服氣的兒子,“這有什么,小孩子的話,當不得真。不過……”她眼波流轉(zhuǎn),戲謔地看了兒子一眼,“看來我們安安志向不小嘛,媽以后可得好好培養(yǎng)你,要不你這心愿怕是真要落空了。”
這話又把大家逗笑了,剛才那點小尷尬頓時消散。
韓部長也笑著搖了搖頭,繼續(xù)看他的報紙去了。
孩子們又玩到了一處,這回安安不敢再亂說話了。
倒是承安像個護崽的小公雞,時不時瞄他一眼。
念蘇則起身,把身前的水果盤往蘇葉草和懷瑾那邊推了推。
蘇葉草和柳如煙喝著茶,聊起了別后種種。
柳如煙問了她在香市的生活,聽她說起創(chuàng)業(yè)的艱辛和如今的生意,又是欽佩又是心疼。
蘇葉草也問了柳如煙這些年的情況,知道韓部長退休后含飴弄孫,身體硬朗,家里一切平安順遂,也替她高興。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jīng)西斜。
蘇葉草見時候不早,便起身告辭。
柳如煙一路送她們到院門外。
“蘇姐姐,有些話我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周團長這些年,一個人帶著承安,我們雖然來往不多,但住一個大院,多少也看在眼里。他母親那件事……唉,說到底也是造化弄人。他心里苦,怕是也沒處說。”
她頓了頓,“如今你回來了,孩子們也都需要父親。念念和承安自不必說,懷瑾年紀還小,有個完整的家總歸是不同的。當然……”
她話鋒微轉(zhuǎn),聲音更輕了,“陶先生對你們母子的情意,上次在咖啡廳我也見到了,這其中的取舍,最是磨人。”
晚風(fēng)拂過,帶著院子里的花香。
柳如煙握了握蘇葉草的手,“姐姐,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不管你怎么選,旁人的看法都不能壓過你自己的想法,遵從本心比什么都強。”
蘇葉草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謝謝你,如煙。我會好好想的。”
回去的路上,三個孩子似乎都累了。
懷瑾趴在蘇葉草懷里昏昏欲睡,承安牽著妹妹的手,打著小哈欠。
柳如煙的話卻一直纏繞在她心口,理不清,也剪不斷。
“媽媽,柳阿姨說爸爸心里苦,是什么意思呀?”承安突然抬頭問,孩子記性太好,聽見了只片語。
蘇葉草心頭一滯,“就是……大人也有很多不容易的事。”
承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爸爸現(xiàn)在,還苦嗎?”
蘇葉草被問住了。
看著一臉懵懂的承安,柳如煙臨別前的話再次浮上心頭。
可她的本心,早被歲月和世事磨得有些模糊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