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蘇葉草幾乎沒合眼。
這幾年的日子,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子里轉。
她恨了五年,怨了五年。
她起身摸出錢包,里面夾著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周時硯摟著她的肩膀,兩人手中分別抱著承安和蘇念。
那時他們剛來京市不就,日子清苦,但心里卻很富足。
身邊的蘇念翻了個身,含糊地喊了句,“爸爸,別走……”
她的聲音很輕,卻扎得蘇葉草心口一縮。
她放下照片,幫女兒掖了掖被角,手指撫過孩子微蹙的眉心。
蘇念從小懂事,但也屬她心思最重,從小到大她都把對父愛的渴望藏在了心里。
懷瑾倒是睡得四仰八叉,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看著兩個孩子,蘇葉草心里酸脹得厲害。
這五年,她和周時硯都給了孩子最好的生活,卻獨獨給不了一個完整的家。
而一墻之隔的另一個院子里,陶垣清也并未入睡。
他穿著單衣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京市的冬夜星星很少,只有遠處幾點零星燈火。
院墻不高,白天隔壁院子里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雖不完整,但拼湊起來足夠他明白發生了什么。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只隨身多年的舊懷表。
里面沒有裝表盤,只貼著一張小小的照片,那是蘇葉草剛到香市不久拍的。
照片上的她滿眼都是對未來的茫然,他站在她側后方半步,目光落在她和孩子身上。
那時他奉祖父之命接應,對她并未有其他想法。
只是后來,看著她一點點從泥濘里站起來,再看著她熬過一個個難關……
不知不覺,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他靜靜看了照片許久,然后合上了表蓋。
他嘆了口氣,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他陶垣清自問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商海沉浮,該爭的該搶的從未手軟。
但在感情這事上,他做不出趁人之危之事。
五年陪伴是真的,想給他們母子一個安穩的港灣也是真。
可如果這安穩建立在另一個男人忍辱負重的代價之上,而且那個女人心里始終未曾真正放下……
那他這五年,又算什么呢?
他轉身,開始收拾行李。
天快亮時,他才和衣躺下,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第二天清晨,餐廳里。
蘇葉草眼下帶著烏黑,沉默地喝著粥。
陶垣清如往常一樣坐在懷瑾旁邊,拿起一個白水煮蛋,在桌沿輕輕磕了磕剝去蛋殼。
“小心燙,慢慢吃。”他又看向蘇念,“念念,還要豆漿嗎?鍋里還有。”
“謝謝陶叔叔,我夠了。”念蘇小聲說。
蘇葉草看著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這五年,這樣的場景太多太多了。
陶垣清細心周到,把孩子們照顧得無微不至,填補了太多父親缺席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