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之后,文昌帝君這才緩緩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只是,出了朝天殿之后,他并沒有直接回文運殿,也未去往常清修的靜室,而是徑直朝著戰(zhàn)神殿的方向而去。
戰(zhàn)神殿,后院。
夕陽的余暉為精致的庭院鍍上一層暖金。
天殛正小心翼翼地扶著糖糖日漸沉重的腰身,陪著她在花園里散步。
一名仙侍突然走了過去,恭敬稟告:“稟初神、稟帝后,文昌帝君來了。”
天殛聞,攬在糖糖腰間的手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又來了?這才過去幾日?”
想到文昌帝君每次來都會對著他喋喋不休,一副要將政務(wù)還給他的架勢,天殛就覺得有些發(fā)怵。
他扶著糖糖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金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娘子,我先回寢殿躲躲,若大舅哥問起,便說我不在,可好?”
糖糖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抿嘴輕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啦,別鬧了,萬一大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呢?”
話音剛落,一道清雅頎長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庭院月洞門外。
此時的文昌帝君,已經(jīng)褪去了朝會服飾,僅著一襲素雅的竹青常服,玉冠束發(fā),少了些迫人的凜然之氣,更顯出身形挺拔,眉目如畫。
只是,那慣常平靜無波的清俊容顏上,今日卻隱隱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陰翳,連帶著周身清冷的氣場,都仿佛比平日更加沉凝幾分。
天殛見他已然到了,便也歇了躲走的念頭,只好恢復(fù)平素那副淡漠威嚴(yán)的初神模樣,對著來文昌帝君微微頷首:“帝君來了。”
糖糖也笑著與文昌帝君打招呼:“大哥今日怎么有空過來了?可是尋阿澈有事?”
文昌帝君先是朝著天殛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一禮,而后才轉(zhuǎn)向糖糖,神情柔和了許多,只是那抹郁色仍未散盡:“小妹誤會了,大哥并非為政務(wù)而來。而是......”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裊裊升騰的茶煙上,不知該不該將簡禾的事情告訴糖糖。
這還是糖糖第一次看到文昌帝君這般欲又止,忍不住追問:“而是什么?大哥但說無妨。”
文昌帝君見糖糖追問,越發(fā)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糖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有些心虛道:“而是......許久未同小妹好好說說話了,今日得空,便想來與你說說話?!?
聽到這話,天殛才重重地松了口氣。
原來不是找他還政的呀......
他不僅不想著逃走了,還直接在糖糖身旁坐了下來。
倒是糖糖,見文昌帝君語氣生硬,與平日的從容大相徑庭,越發(fā)確定文昌帝君心里有事,忍不住問道:“大哥今日,當(dāng)真只是想與我......說說話嗎?”
聽得糖糖如此問,文昌帝君緩緩攥緊了袖中的手。
“自然。”他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
這時,桌上的茶水煮好了,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仙侍連忙上前,捧著剛剛煮好的新茶,為他們?nèi)齻€各斟了一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