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魔都,法租界,魔都銀行福煦路分行三樓。
密室之內,茶香裊裊。但氣氛卻并非品茶的閑適。
陳公述坐在主位,鄭陸先陪坐在側。
客位上,坐著風塵仆仆趕來的“云中燕”李顯,他身后站著兩名目光沉靜、太陽穴高鼓的年輕弟子。
鄭陸先則肅立在陳公述身后。
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李老師傅,一路辛苦?!标惞鲩_口,語氣保持著客氣,但依然帶著那股上位者的冷峻,“情況,想必陸先已在路上向您說明。
吳志國之事,您怎么看?”
李顯嘆了口氣,臉上既有痛心也有決絕:“陳站長,大恩不謝。
小志子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一時豬油蒙了心,貪圖富貴,犯下大錯!
更是有辱師門!老夫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報答站長您的當年的恩情,陸先生在來的路上已經給老夫完全說明了!
陳站長放心,一切全憑站長吩咐!老夫一定盡全力!”
陳公述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他點點頭:“如今國難當頭,人才難得。
吳志國能在那個位置上保持一絲良知,實屬不易。
而且他現在是魔都警察局局長,原本手下斧頭幫的兄弟也有十一人被他安排到了各分局擔任隊長或副隊長的位置,可以說能量很大!
若他能迷途知返,為我所用,其價值遠大于一顆死人頭。
只是”他話鋒一轉,“如何讓他相信我們,如何確保他真心歸順,還需要李老師傅鼎力相助。”
“站長放心!”李顯慨然道,“小志子這孩子,從十歲就跟老夫學藝,老夫有信心讓他乖乖聽話!
只是不知這孩子目前住那?或者說老夫應該去那里能找到他?
當然我們燕子門是有緊急召集門人用的
‘一只穿云燕、千軍萬馬來相見’
的召集方式,只是動靜太大,如今的魔都,由日本人,法國人,英美人分別控制,用這種方法召志國和十三師弟來,只怕會引起日本人或者洋人的注意,反而不利用陳站長說的讓他戴罪立功的意圖了!”
陳公述微微一笑,目光看向鄭陸先。
鄭陸先立刻會意,上前一步道:“李老師傅,我們已經詳細調查過。
吳志國有個習慣,每周五晚上,會獨自一人去虹口區一家很偏僻的、‘齊魯茶館’聽山東評書,雷打不動。
那里環境復雜,人流混雜,去那兒找他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齊魯茶館唉,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老地方。”李顯眼中閃過一絲緬懷,隨即變得銳利,“好!本周五!老夫親自去等他!”
周五晚,虹口區,“齊魯茶館”。
一間略顯破舊但頗有古韻的茶館二樓雅座,吳志國確實只帶了兩名斧頭幫保鏢(軍統已經被一鍋端,周邊的警察全是由自己安排的斧頭幫小弟當隊長,安全上他已不在過份擔心),坐在靠窗的位置,聽著臺上藝人咿咿呀呀地講山東評書
《碧血丹心楊家將》!??!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只見對面角落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坐了一位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老者。
那老者的坐姿,那偶爾流露出的氣息,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那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緩緩抬起頭,斗笠下露出一張蒼老卻堅毅的臉龐,以及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
吳志國如同被雷擊中,猛地站起身走了過去,臉色瞬間煞白,失聲驚呼:“師師父?!您您老人家怎么來了?”
兩名斧頭幫見狀立刻警惕起來,手摸向腰間斧子。
李顯冷哼一聲,并未看那兩名保鏢,只是對吳志國淡淡道:“怎么?當了局長,就不認我這個窮師父了?連杯茶都舍不得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