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里冰封徹骨,九霄下寒意森然。
倏忽間天地倒轉,江生眺望四下,此身置處赫然是一片冰寒極境。
大地冰封不知千萬里,有冰晶鑄就的殿宇樓閣聯綿如山岳,有高達萬里的冰川橫亙于南北,一眼望去,不見盡頭。
看著這片名為太陰幻境的冰寒之地,江生眉頭微蹙:「太陰幻境?」
「不對勁,太陰者,幽暗而明凈,清冷而生輝,其為煌煌正道,普天之源,故而非濁非污,非冰非霜,清明而澈,幽玄而凈,是以同太陽而化混沌。」
「太陰幻境,當有諸般異象,生十二玄彩,化夢幻之影,生飄渺之景,似假似真,清寒幽明,怎會如此冰冷蕭瑟之意?」
想到這,江生不由得想起方才與霜闕元君見面時那片亭臺宮闕。
重巒迭嶂的仙宮云殿,鱗次櫛比的亭臺樓閣,流泉飛瀑,奇花異草,月桂寒芝,玉蘭垂柳
那片仙宮,的確配得上太陰廣寒之主,其中太陰之力凝聚成了仙霧飄渺彌漫,清輝寒光搖曳生輝,當真是天上仙闕,月宮廣寒。
可這片所謂的太陰幻境,怎么看怎么像流放罪徒的不毛極境呢?
江生心中不斷回憶著,越想,越覺得那位寒儀霜闕元君不太對勁,只是這短時間接收到的消息太多,加之接連變換環境,讓江生一時難以梳理出個頭緒來。
但心底,江生卻是已經對那位寒儀霜闕元君提起了最高的警惕,即便那位的話不是全假,但也必然不是全真!
思量著,寒風呼嘯而來,伴隨著嗚咽的狂風,天地間似有什么巨物蘇醒,將視線投到了江生身上。
寒風嗚咽之際,霜花亂舞,天地冰寒,在那三尺之外連人影都看不清的狂風暴雪之中,卻是有道黑影拔地而起,好似山岳一般巍峨矗立。
緊接著,便是從寒風之中傳來的那沉悶之聲:「吾乃寒霜巨神,奉廣寒尊主之命鎮守此地,大膽罪徒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罪徒?!
江生抬眼望去,此片天地間的風雪,有問題。
江生能清晰的感知到,這滿天亂舞的霜花似乎有著某種特異之處,不僅僅能阻礙神魂感知,影響五感六識;甚至隨著寒風蕭瑟,霜花落肩,還給江生一種筋骨要被寒風摧折,神魂要被霜花凍結的麻木刺痛之感。
下一瞬,江生陡然騰挪,一道足有百丈粗細,通體凝著冰霜的寒霜鐵鏈從風雪之中貫刺而來,落在了江生方才的位置上,鐵鏈這頭深深沒入腳下那萬古不化的冰川凍土之中,瞬息在大地之上凝結出厚達數丈的冰層。
江生眉頭微蹙,那寒霜巨神藏身在風雪之中,偏偏這風雪覆蓋天地,又有著阻礙感知,麻木神魂之異,這豈不代表那霜寒巨神可以肆無忌憚的對江生出手?
而且那寒霜巨神本尊應當就是某種冰寒所屬的先天之靈,在這等環境下,江生處處受制于人,偏偏它可以發揮出十成乃是十二成的威能來,斗法著實對江生不利!
「被流放此地者,多的是仙神之流。」
「可他們進入此地后,前一天還能活蹦亂跳,第二天就被凍得神魂龜裂血肉成冰,求著我鞭撻他們,好給他們一線生機。」
「你這罪徒,又能在這支撐幾時?」
寒霜巨神大笑著,風雪之中一道道鐵鏈鉤鎖激射而出,從四面八方向著江生貫刺而來,那鐫刻著諸般法禁靈痕的鉤鎖直沖江生手腳胸口而來,似是要貫穿江生的雙手雙腳,勾住江生的肋骨脊柱。
僅僅是一瞥,江生就在這些鉤鎖之上看到了不下十幾種法禁,包括阻塞法力、屏蔽感知、鎖禁仙源乃至麻木肉身、冰凍神魂等等;而鉤鎖之上的靈痕,則是以破禁、滅法、鎮魂、碎靈、鋒銳、堅剛、不朽等等為主。
若真是讓這鉤鎖貫穿了江生的身體,即便是以江生如今的道行,一時半會兒都討不了好。
望著那四面八方貫刺而來的鉤鎖鐵鏈,江生周身法力流轉,信手打出一道道法力匹練將這些鉤鎖擊退。
但聽鐵鎖破空嗚咽,洞穿虛空發出成片如群蛇嗡鳴之聲,擾得人神煩意亂,頭痛欲裂,便是江生都忍不住甩了甩頭,祛除識海之中的暈眩之感。
「哈哈哈哈,你這罪徒,該受死了!」
那寒霜巨神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舉手就要向著江生抓來。
一時間,風雪愈發洶涌狂暴,寒風夾雜霜雪鋪天蓋地壓下,好似要把天地都吞沒一般。
在這風雪之中,一只通體寒冰鑄就,覆蓋著藍釘玄甲的巨手從天而降,向著江生抓來。
寒霜巨神認定江生已經無力反抗,決意抓住這只小蟲子好生戲弄一番。
然而,當那寒冰巨手從天而降時,江生眼中亦是精光綻放!
「等的就是你!」
倏忽間,昂揚劍意沖霄透頂,壓服百萬里霜雪,避易千萬里寒風。
隨著漫天風雪為劍意所滅,那隱藏在風雪之中的寒霜巨神亦是露出了半條臂膀來。
那銳意昂揚的劍意太過鋒銳,好似無法不破,無物不斬,讓寒霜巨神忍不住失聲:「什么?!」
伴隨著青虹瀲滟,江生手中青萍劍上有三災劫滅流轉,有末劫末運成罡:「那風雪太過擾人,實在是難以尋到你的蹤跡。」
「不過眼下你主動露出真身來,也就別想離開了!」
寒霜巨神意識到不對勁,當即就要縮回手臂,把自己重新藏進風雪之中,卻不料一道煌煌正大之劍機牢牢鎖定其蹤跡,不給其絲毫隱藏的機會。
這一道劍機堂皇正大,青玄煌煌,如風雷水火激蕩,如三災劫滅凜然,一時間無窮大勢壓下,好似天地破滅萬法無蹤,讓寒霜巨神變了臉色。
霎時間,青玄劍光激昂沖霄,倏忽間好似地覆天傾,混沌無蹤。
在寒霜巨神驚駭欲絕的注視中,一道好似光陰凝練而成的劍芒筆直斬來,霎時間,隨著劍光直擊天地,在霜寒巨神眼中,好似有無窮的風雷水火激蕩,有無量的災劫之氣彌漫。
那風雷水火裹挾著災劫之氣如洪水一般傾瀉而來,就好似煌煌大勢不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