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州天地,北天關外。
在那懸于天宇之上,周纏罡風雷火的巍巍萬壽仙宮前,由五色華彩交織而成的法域緩緩消散。
一時間,無論是萬壽仙宮之中那些乾坤道宗的弟子門人,還是在北天關外幾番遲疑不曾離開的幽華太子、幽月、幽靜都不由得抬眼望去。
那五劫法域的主人是乾坤道宗的明月景行真君,這一點他們都清楚。
而明月景行真君所對付之人他們也清楚:蓬萊靈淵。
以五劫真君的道行,鎮壓一位一劫真君,這根本不算什么難事。
此時無論是萬壽仙宮之中的弟子門人,還是幽華太子三人,都已認定是景行真君獲勝了。
“唉,可惜靈淵道友,那般妖孽才華,卻非要以卵擊石。”
幽華太子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說來幽華太子雖說幾次敗在江生手里,但對江生并沒多少恨意。
二人交手只是陣營不同,而對江生這樣的妖孽,幽華太子是抱著一絲敬意希望結交的,畢竟在追逐大道的道途之上,多這樣一個道友沒什么壞處。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九室界如今和九州界是盟友,與東天道家只能先斗過這一場了。
就在幽華太子搖頭嘆息之時,幽月和幽靜的驚呼聲卻是同時響起:
“嘶”
“怎么可能?!”
幽華太子聽著自己這兩位王妹的驚呼,怔了怔,抬頭望去一時間不由得僵在原地:
但見五色華彩漸漸消散,瑞靄霞光層層淡去,在那交織天地的五劫法域之中,透露出兩道靠得極近的人影。
隨著瑞靄霞光散作流霞天輝,隨著五色華彩舒展宛若蓮臺,那兩道人影也顯露出來:景行真君和江生。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并非是景行真君鎮壓了江生,而是江生持劍抵在景行真君脖頸之上,而且觀其氣機,景行真君的氣息已然黯滅消散,代表這位五劫真君已經油盡燈枯,魂飛魄散。
“這,這怎么可能?!”
此時莫說幽月和幽靜,就是幽華自己都是滿眼的不可置信!
雖說幽華很欣賞江生,雖說幽華也認可江生一旦成長起來必然是所向無敵,可如今江生才一劫道行,而其面對的景行真君那可是一位五劫真君啊!
結果景行真君就這么殞落在江生手里了?!
他一個一劫真君怎么做到的?
而此時,在那五色華彩退散所化作的蓮臺之上,江生手中青萍劍輕輕一劃,景行真君的大好頭顱翻滾著從脖頸之上跌落下來,徑直落在那蓮臺之上,墜空不過一息旋即墜落云端消失不見.
這一幕,莫說幽華、幽月、幽靜看的清清楚楚,萬壽仙宮內那一眾弟子門人更是看的清清楚楚。
一時間,天地間寂靜無聲,所有人都望著那立在五彩蓮臺之上那道頎長筆直的道人身影:蓬萊道宗,靈淵真君。
幽華太子猛然回過神來,他突兀意識到,從這一刻開始,江生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諸天萬界玄門第一了,而是諸天萬界當代第一。
蓬萊靈淵,要真正名動諸天,誰也不敢再小覷這位蓬萊道宗的新晉一劫真君了。
而一劍斬了景行真君的江生卻是沒有片刻停息,其抬眼望向不遠處的萬壽仙宮,望向那仙宮之中那一雙雙驚惶愕然的眼睛。
下一息,在萬壽仙宮中那一眾弟子門人驚愕的注視下江生閃身到了萬壽仙宮跟前,望著這一座覆壓數百萬里的巍巍仙宮,江生卻是沒有再催動法劍,只是盯著這一座流光煥彩,隱約間透出數十層的巨大陣法。
萬壽仙宮作為萬壽仙君這位大乘仙君的道場,亦是整個炎州的樞紐核心,其內部鐫刻著不知多少道篆靈痕,嵌著不知多少靈禁法禁。
可以說萬壽仙宮的法陣,是無視大乘以下的任何攻擊,是可以硬撼大乘仙君層次的神通術法的。
而且作為大乘仙君為自己的道場布下的法陣,萬壽仙宮的陣法是一處處法陣互相套嵌,最后組成了這么一個覆蓋整個萬壽仙宮巨型法陣,其融合探查法陣、防御法陣、攻擊法陣、挪移法陣等等,一種法陣觸發就會連帶觸發其他法陣。
單單說萬壽仙宮的防御法陣,便是有十三重套嵌,非大乘之下可撼動。
就如同山河日月鼎中,四宗聯軍那么多五劫真君,合體、煉虛加起來都打不破宣靖仙君那一桿毫光玄金鞭所燦出的防御流光一樣;萬壽仙宮的防御法陣也絕非大乘之下能打破的,對付一位大乘仙君,最好的方法永遠是請另一位大乘仙君。
就以江生來,哪怕江生再把純陽道種附著在誅戮陷絕四劍上,也破不開這一層萬壽仙宮的防御流光。
純陽道種附著在誅仙四劍上,不過是江生的臨時手段,對付對付五劫真君尚可,對付大乘仙君,等江生道行再高一些,法力更深一些,才有些許把握。
而且道種這種至寶,即便是以江生如今的底蘊,也不會輕用。
以如今江生的道行神通,對付一劫、二劫根本不在話下,便是三劫真君也能力戰一場,四劫真君也能斗一斗,至少能跑,除非是面對五劫真君,否則真沒什么是值得江生動用道種的。
純陽道種,蘊含純陽氣息與道韻法則,是修士攀登純陽大道的最好助臂,可以說一枚親合自己所修之法,貼近自己所行道途的道種,對修士來簡直是如虎添翼,給修士的加持絕對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
但是道種終究是道種,并非純陽;更何況道種之中固然蘊含純陽的法則道韻,但過度使用,對修士來百害而無一利。
最關鍵的便是在日后的修行參法時,會不可避免的沾染那位純陽的氣息,平日還好說,可一旦破境純陽,接引雙魂,那最后功成的,到底是你本尊,還是那位純陽的法身?
因此即便諸天萬界之中有修士藏有道種,也絕不會像江生這般加持在法器之上,而是將居體內輕易不去動它,只是觀其法、觀其韻,觀其道;借道種那天生的大道親和與法則親和,來加速自己的修行,而不是過多的去催使道種。
所以正常人的做法只需要讓道種在體內,不去管它,道種便不會過多激發也不會消耗太多力量,其溢散的道韻道意也足夠修士學習參悟了,除非是瘋子和愣頭青否則不會去強行激發道種,更不會去壓榨道種的力量。
這是諸天萬界之中各方純陽圣地傳承下來的對道種的正常使用方法,像是江生這樣體內一次性容納四枚道種,還把道種催動與法器相合繼而施展神通的,莫說諸天萬界沒有過,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畢竟一旦道種消耗掉太多力量,哪怕是道種能汲取天地之間游離的元氣與法則補充,可過多使用總有補不過來的時候,那時候道種也就無用了,更何況一次性催動四枚道種,那需要消耗多少的神魂力量,消耗多少的法力?
一不留神,四枚道種就要把人給榨干了,即便沒榨干,那肉身神魂之中也會不可避免的沾染上道種殘留的純陽氣息,這要是未來攀登純陽大道那必然困難重重,要面對諸多因果。
而江生敢這般做,一是因為這四枚道種是后土帝君交給自己的,四位道種的原主人,那四位純陽道行的大神已經是徹底隕落,其轉世重來的機會不大。
二是江生壓根就沒打算走四象之道,四象只是江生修行的法,就如三災之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