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州,北天關。
自昨日乾坤道宗在萬壽仙君的命令下主動鳴金收兵,至今日夜幕降臨,乾坤道宗都沒有出關作戰的打算。
寒夜凄冷,北風嗚咽。
深夜寒風之中,隨著一道流光掠來,金陽出現在北天關之上。
與先前那氣機清正,意氣風發的玄門真修不同,此時的金陽身上罩著一件兜帽黑袍,帽檐之下看不清其神情面色,亦不見其那代表性的元陽道宗真傳服飾。
靜靜落在北天關上,金陽卻沒有先入萬壽仙宮,而是盯向東天道家的大營方向,借著夜色,金陽能清晰的看到明顯的金銀兩色流華從天而降,互相纏繞著沒入蓬萊道宗的主艦之中。
甚至不用過多感知,那獨屬于大日的炙熱陽剛與太陰的冰寒陰柔之意就已經撲面而來,再遙感一瞬,那日月之偉力甚至具現化來變作洶涌水火,一時間竟有一火一冰兩條蛟龍嘶吼撲咬過來。
隨著金陽一聲冷哼,那獨屬于合體道行的威勢迸發開來,冰火蛟龍潰散無蹤。
從始至終,都沒什么冰火蛟龍,那只是日精月華灌注人間之后所自發形成的排斥靈機,誰要窺探一二,都會引來日精月華的反噬。
這可不是尋常小千世界、中千世界的日月,這是九州界,是玄門大千。
一座諸天萬界之中最為頂尖的大千世界,其日月之位格便是堪比純陽,更是通聯陰陽、水火諸般大道,日月若是狂暴起來,整個星海人間都要為之傾覆。
而在東天道家,在那蓬萊道宗的主艦上,竟有人主動接引日精月華,金陽不知道該說那人是藝高人膽大還是狂妄自大.
“你也看到了?”
蒼老平和的聲音在金陽身后響起。
金陽轉身看去,赫然是萬壽仙君。
此時的萬壽仙君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鄰家老人,身上一件粗布衣衫,頭發隨手盤起來用根布條系著,隨意無比,那遍布溝壑的臉和一頭枯白的頭發,也看不出那端坐寶座之上,滿頭黑發正值盛年的威儀仙君模樣。
“這日精月華,昨日夜里就落下來了,直至現在都沒停下。”
“東天道家的蓬萊道宗里,應當是有人在借日精月華煉法。”
萬壽仙君說著自己的猜測,畢竟如今東天道家一口氣出動三艘主艦,又有宣靖仙君親自坐鎮,東天道家的大營附近根本不可能有探子進去探查。
即便是有探子能進去,想要進入東天道家的主艦核心窺探也是難上加難。
實際上也不僅僅東天道家如此,萬壽仙君的萬壽仙宮內也是布下多重陣法與靈禁法禁,若有人想窺探一些辛密之地,哪怕只是誤入某些區域邊緣,萬壽仙君都會得到示警。
在兩位大乘境界的大神通者眼皮子底下,玩什么潛伏無疑是送死。
因此萬壽仙君打聽不到蓬萊道宗正在做什么,只能依據往日情報進行判斷。
金陽點了點頭:“能引動日月之力的,蓬萊道宗也就那幾位了,明日若是要斗法,怕是貴宗的幾位五劫真君要小心了。”
萬壽仙君對此不置可否,這般聲勢浩大的引動日月之力,蓬萊道宗如今出現在九州界的,也就那元儀、元龍、元林三人能做到了。
而最有可能做出這般舉動的,也就剩下元儀這個蓬萊道宗元字輩的大師兄了。
而元儀的手段和本事,萬壽仙君也是通過凌風和景行了解到的。
兩位五劫真君都拿他不下甚至差點被其打得遍體鱗傷,蓬萊道宗,陽炎元儀真君的道行深不可測啊。
思量著,萬壽仙君說道:“明日靈淵應當不會率先出陣,且先讓他人試試深淺,一旦靈淵出陣,就需要你出手了。”
金陽點點頭,顯得異常平靜,哪怕萬壽仙君這樣一位大乘仙君以如此和藹乃至平等的態度與其說話,也不見金陽露出幾分異色來。
沉默片刻,萬壽仙君又問了一句:“你可曾怨我傳你玄花嫁頂經?”
金陽聞神情終是有了波動:“玄花嫁頂經么?”
“說不怨那是假的,可若是沒有玄花嫁頂經,我拿什么對抗靈淵?”
“那可是我們這一代的玄門魁首,一個真正的妖孽。”
“能明白我苦心就好。”萬壽仙君點了點頭,身形消散離去。
而在萬壽仙君離去之后,金陽的識海里,卻是又出現一道意識:“他在騙你。”
“他惟一的苦心,就是不想讓他乾坤道宗的得意門人修行玄花嫁頂經。”
對于識海里多出的陌生意識,金陽顯然已經無比熟悉了:“為何?”
“玄花嫁頂經難道不好么?”
那意識笑道:“非也非也。”
“玄花嫁頂經很好,其能幫人修補破損的三花乃至五氣,能拔升人的修為,甚至摘取他人三花為己所用,強行破境增加道行,而且有不死之法,重生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