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江生就明悟了寶玉仙君的布置。
明羨手中的寶蓮燈是真,自己手里的寶蓮燈也是真,昔年寶玉仙君先是寂滅了這片星域的萬千星辰,取其內核凝練鑄就了明羨手中的寶蓮燈;并勾連大道,以自身道行與心血點燃那歲月燭火,將周遭的星辰作為柴薪助其燃燒。
這盞寶蓮燈,就被寶玉仙君放在了自己的寢宮之中。
只是隨后寶玉仙君又以自身道果祭煉,同歲辰星的內核一起煉制了第二盞寶蓮燈,并以第一盞寶蓮燈之火引燃自己的神魂,將其化作這第二盞燈的燭火。
至此,兩盞燈一明一暗,明者氣機顯化,威能亦是真實不虛;暗者氣機幽晦,威能不顯。
因此即便有人想來奪寶破壞三玄道宗的傳承,奪走的也只是外面那一盞威能恐怖靈機駭人的法寶,而真正庇護三玄道宗傳承的燈火則一直藏在星辰內核里。
若是不知寶玉仙君布置,不知其中緣由之人,哪能分辨兩盞燈的強弱真假?
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兩盞燈都是真,不過一者空有其火,而一者藏有其靈。
江生莫名想到佛門一則趣聞:說是某小千界有一國王誠信禮佛,其在國內挑選精工巧匠雕刻了一尊栩栩如生得佛陀玉像,后他國國王貪圖那玉像派兵攻打滅其國,結果搜尋了整個王國卻沒找到那尊玉像,只有一尊尊石塑泥雕。后來當他國退兵之后,復國之人尋找了數十年也不曾找到那玉像蹤跡,最后是王宮內有一奴仆不慎打破了一尊石塑,發現其中內藏玉質,這才找到了真正的玉像。
這則佛門趣聞,說的也是一則揭語:法相在皮相之內,真身在假身之中。
這則揭語,倒是極其契合寶玉仙君的心思。
看著明羨愛不釋手的把玩著那盞寶蓮燈,江生有心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正如寶玉仙君所,受其饋贈,護其傳承,機緣至此還說什么呢?
明羨正開心著,傳訊玉i卻是傳來一條接一條的急迅,讓明羨有些猝不及防。
拿出傳訊玉i一看,明羨神情瞬間凝重起來:“靈淵師弟,我們得抓緊回去了。”
“九州界戰事不利,玄一、虛元子還有你們蓬萊的靈鈺、靈昭都受傷了!”
聞,江生瞳孔一縮,神情也是嚴肅起來:“全受傷了?”
“乾坤道宗做的,還是元陽道宗做的?單單道一宮和陰陽正宗應當做不到吧?”
明羨搖了搖頭:“不是乾坤道宗也不是元陽道宗,是魔道兇人三災劫君!”
三災劫君?!
聽到這個名字,江生眉頭微蹙繼而神情平緩下來:“好啊,魔修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九州界,還和乾坤道宗聯手了。”
“明羨道兄,看來我們真該回去了。”
望著江生那波瀾不驚的神情,明羨點了點頭,他能看出來,這位靈淵師弟是動了真怒了。
玄門道家內部斗法,敗了也是技不如人,沒什么好說的,可玄門內斗,讓魔道邪修摻和進來算什么事?!
“走吧,先回三界大千,然后入九州界!”
說著,明羨與江生離開歲辰星,化作兩道流光疾馳回返。
九州界,炎州。
臨海道宮內,一尊衣i翩翩,豐神俊朗的道人正含笑坐在左側第一的席位上,看著殿內的歌舞。
乾坤道宗到底是玄門勝地,純陽道宗,宗門內的樂師和舞者盡是仙家之流,這仙家樂舞奏起,當真是霓裳羽衣翩然起,令人如癡如醉,那坐在左側首席的道人眼中便滿是欣賞之意。
隨著歌舞至盛,道人看向寒元真君:“如此歌舞當真非凡,都乾坤道宗的霓裳羽衣舞堪比那三界大千的天庭舞樂宴,今日觀之當真名不虛傳!”
道人談吐風趣,舉止文雅,一舉一動都和玄門真傳無疑,可謂是道家真傳,而道人的樣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一看就是那種踏實可靠之人。
然而,這只是表象。
寒元真君望著那溫文爾雅的道人,面上帶笑,可心中的警惕從未消失過:這位看起來溫文爾雅、踏實可靠的道人,可是兇名赫赫的三災劫君啊。
三災劫君,魔道兇人,其在外的形象都是籠罩在陰影劫云里的陰鷙形象,可誰又知曉,這幅翩翩如玉的公子模樣,才是三災劫君的真容?
諸天萬界里真正的魔道兇人,就沒幾個樣貌差的,更沒幾個顯露著一身猙獰魔道之氣的。
那些真正橫行諸天的魔道邪修,無一例外都有著一副好樣貌,接人待物更是讓人挑不出任何問題,看上去比圣地真傳還要圣地真傳。
如果行走諸天遇到這些人,不知內情的怕是掏心掏肺被挖空了心血還不知道對方的真容,到死都念著其好。
而這,才是真正的魔道邪君,只要沒撕破臉,你根本不知曉其真正是什么模樣。
三災劫君,便是深得魔修精意之人。
這位固然手段狠辣兇戾,可面上接人待物都是讓人如沐春風,身上那股清正之氣更是看不出絲毫魔道氣息。
若不是如此,三災劫君也不可能在與青華玄一、蓬萊靈鈺、赤霄虛元子的斗法中接連取勝。
想到這位三災劫君那一手恐怖的劫雷法,寒元知曉,眼下需要極力拉攏這位魔道兇人,乾坤道宗還指望這位再出幾次力,與那還未露面的蓬萊靈淵、天河明羨斗一斗呢。
一念至此,寒元笑道:“劫君若是喜歡,這些樂師舞者盡管帶走就是。”
三災劫君聞哈哈一笑:“君子不奪人所愛,乾坤道宗辛苦培養的舞者樂師,我若是帶走,那與強盜又有何異?”
“不如這樣,我與道友打個賭如何?”
寒元真君來了興趣:“哦?劫君要與我賭什么?”
三災劫君微微一笑:“青華的玄一,蓬萊的靈鈺,赤霄的虛元子皆敗在我手里,接下來,那天河明羨也好,蓬萊靈微也罷,必然是坐不住的。”
“等他們進了九州界,必然要與我斗上一場。”
“不妨道友與我賭一賭,他們能在我手里撐過幾何?”
寒元真君神情一凝:這位三災劫君好大的口氣,天河明羨、蓬萊靈微,這都是山河道家當代的首席,都是諸天萬界聞名的洞玄道行。
可在這位三災劫君眼里,卻好似都不過爾爾。
可一想到這位三災劫君的戰績,當代赤霄七子之首的虛元子也好,青華道宗的玄一也好,可都敗在了這位手里啊。
尤其是玄一,之前那般威風,以一己之力獨斗煉日采月不落下風甚至還能強壓一頭,可遇到三災劫君卻也是幾招落敗,這位三災劫君當真強橫無邊了。
思量著,寒元真君正要開口,問元卻是說道:“劫君,青華玄一也好,天河明羨也罷,邪君能勝他們不算什么。”
“不如這般,若是邪君能勝了蓬萊靈淵,莫說這些舞者樂師,我再答應劫君一件事,如何?”
三災劫君眼中精芒一閃,嘴角露出一絲邪笑:“呵,蓬萊靈淵么?”
“這個賭約,本座接下了!”(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