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元會之末,你們又會是何種結(jié)局?”
寶玉仙君的聲音在江生耳邊不斷縈繞,讓江生不由得想起如今的東天道家。
東天道家,三方玄門圣地,兩尊掌道天尊,還有那么多持道之境的祖師,數(shù)不清的上三境真君.
煌煌東天,巍巍道宗,受此元會之賜得以昌盛,那到了元會之末,與本元會深度綁定的東天道家,山河玄門,又該是何種結(jié)局?
江生低頭凝眉,寶玉仙君則是站在江生對面含笑而立。
一息,兩息,三息.
三息過后,江生抬頭一笑:“仙君,本元會堪堪四萬一千載,以后之事,且隨他去?!?
“說到底,盡力而為,不負(fù)本心便是。”
寶玉仙君怔了怔,啞然失笑:“是啊,盡力而為,不負(fù)本心便是?!?
“雖說是與你初見,不過你這性情倒是頗與我投緣,若是你我生于同一個時代,或許會是至交好友也不一定。”
“惜哉,惜哉?!?
罷,寶玉仙君轉(zhuǎn)身離去。
江生看著寶玉仙君轉(zhuǎn)身忍不住問道:“仙君,你不問我名姓來歷?”
“就這么信我?”
寶玉仙君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我等玄門修士,不信天,不信命,卻是獨信一個緣字?!?
“我贈你遺澤,你護(hù)我傳承,這便足矣,又何須問東問西?”
話音未落,寶玉仙君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遠(yuǎn)處。
江生望著寶玉仙君那蕭灑的身影,躬身一拜送這位三玄道宗最后的氣運之子離去,當(dāng)江生直起身來時,卻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靈淵!靈淵!”
呼喚聲在江生耳邊響起,聲音時近時遠(yuǎn),飄忽不定,讓江生有些分辨不清。
“靈淵!靈淵!”
江生這次聽清楚了,呼喚自己的是明羨。
明羨?!
江生猛然睜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盤坐在一處殿宇之間。
此處殿宇空曠而破敗,帶有一股亙古蒼涼之意,環(huán)視四周,可見一根根殘缺的蟠龍玉柱已經(jīng)布滿灰塵,而四周那一幅幅仙家畫壁也是殘破失色,就連穹頂之上那騰龍舞鳳都半數(shù)化作了塵埃。
整座殿宇都是一副歷經(jīng)歲月沖刷而衰敗之意,唯有那殿宇深處,還有一點微弱之光搖曳,卻也是即將熄滅的模樣。
“這是何處?!”
江生揉了揉眉心,自己怎么會出現(xiàn)在此地?
“這里是那位寶玉仙君的寢宮。”
“外面所看到的那些金碧輝煌的殿宇樓閣都是歲月遲緩之風(fēng)凝固下的表象,唯有此處,才是這顆星辰真實的模樣?!?
明羨說著,從那殿宇深處走來,其掌中托著的那一點微弱之光,赫然是一盞燈燭。
明羨見江生蘇醒,也是長舒了口氣:“靈淵,你總算是醒了。”
“我把燭龍瞳給你,你為何反推給我,你若出了差池,我又有何顏面去見蓬萊的同道?”
“好在你沒有事,說來你是如何扛過那歲月風(fēng)暴的?”
江生笑道:“明羨道兄,我若是沒有護(hù)命之法,又豈能把燭龍瞳還給你?”
“你當(dāng)我是那不在乎自己性命之人?”
“說來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渡過歲月風(fēng)暴的,在幾重歷史片段之中穿梭著,我就到了此處了。若不是明羨道兄你出聲喚我,我估計還在睡著呢?!?
明羨愣了下:“在此遇到你時,我的確試圖喚醒你;你當(dāng)時沉睡不醒但氣息卻平緩無礙,我想你應(yīng)當(dāng)是還沒從那歷史歲月之中完全掙脫出來,只能將你先安置在這,去那殿宇深處一探究竟?!?
“你說聽到我的聲音,應(yīng)當(dāng)是我拿了這盞燈,把你從歷史歲月里拔出來的緣故?!?
說著,明羨將手中的燈盞送到江生面前。
江生定睛看去,那燭盞亦是蓮臺模樣,通體好似玉鑄,其上鐫刻重重道痕,一十八瓣宛如星辰的蓮瓣內(nèi)外疊加,拱衛(wèi)著蓮臺燭盞之上的那一絲微弱燭火。
從那一絲燭火上,江生感知到了屬于心盞火的氣息.
明羨見江生似有些出神,忍不住笑道:“這燈盞,便是我來此要取之物?!?
“其燈,名喚寶蓮燈,其火,謂之心盞火,這燈相傳是寶玉仙君以這片星域萬千星辰的星核淬煉凝聚而成,其質(zhì)如玉,堅不可摧,重逾億萬斤。”
“非此燈盞,不足以承載那心盞火。”
“心盞火,據(jù)說是寶玉仙君以自身道行勾連大道點燃的歲月之火,此火能以星辰為柴薪,扭曲光陰,焚盡因果,相傳寶玉仙君以心血祭火,才誕生了這一種奇異的心盞火?!?
“這寶蓮燈配上心盞火,那少陽少陰便是有通天道行,也要敗在我手里了?!?
“這次看來我與玄一的賭約,是我要贏了。靈淵,此番玄一的太乙鎏金丹到手,我只留三顆,四顆都給你。”
心情大好的明羨一揮手,就已經(jīng)把玄一的太乙鎏金丹看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看著頗為自得的明羨,江生神情卻是有些古怪:明羨說這燈盞是以萬千星辰的星河淬煉鑄就而成,這點江生是信的,可說那火是心盞火.
江生神魂識海之中就有心盞火,因此江生能感知出來,那火的確有心盞火的氣息,而且其中的確蘊涵著恐怖威能,江生也信其能扭曲光陰,焚盡因果。
可是,就如同一個人只有肉身軀殼而無神魂,那便是行尸走肉一般,明羨手中的燭火雖說恐怖,可其并無絲毫靈性。
沒了靈性的心盞火,其上限幾何,威能又有幾何?
想到這,江生神識內(nèi)視,看向自己的識海。
但見識海之中,在那一片青墨交加的蓮池中央,在那碩大的青玄蓮臺之上,江生的真靈盤坐蓮臺,身前一側(cè)放著一盞樸素的好似玉琉璃般的寶蓮燈,其上一絲細(xì)微的燭火搖曳著,透出微光。
和明羨手中的寶蓮燈、心盞火不同,江生識海里的寶蓮燈樸素?zé)o光靈性內(nèi)斂,燭火也是黯然微弱不見神異威能。
而江生卻是知曉,這心盞火,是主動投入自己神識的,而那寶蓮燈,則是寶玉仙君自歲辰星的內(nèi)核之中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