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的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等我,我現在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掛了,才聽到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不要過來了,我們都冷靜下來,好好想想……”
冷靜?還沒熱幾天又要冷靜,再冷下去,就真的要涼了。
秦嶼急迫道,“我都已經解決了。”
“怎樣解決?”
秦嶼出了門,坐上轎車,帶上藍牙耳機,啟動車子離開別墅,驅車去往晚曜苑。
他語氣深沉如炬,心里很是不平靜,略顯沉重地說:“茵茵,我應該是在1歲的時候就戒奶了,爸媽要工作賺錢,我小時候就跟著爺爺奶奶住,從小學開始就住寄宿學校,我沒你想的那么戀母,那么愚孝。從小到大,我大多數時間都是獨自生活,長大了要娶妻生子,沒想過要跟父母住,更不可能讓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住進我們的小家。”
馳茵沉默了。
車輛飛馳在寬闊的馬路上,夜色迷蒙,大道兩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邊快速劃過。
秦嶼紅著眼,認真開著車,喉嚨哽咽著,接著說:“我孤僻,不愛說話,也不擅長處理感情的事,是因為我從小到大幾乎都是一個人獨處的。小的時候,我確實渴望過父母能多抽時間陪陪我,但我現在長大了,到了這個年紀,已經不那么需要母愛,我需要的是靈魂共振的伴侶,跟我攜手后半生的你,我更渴望我們能組建一個小家,再生個孩子,組建屬于我們的家庭。”
馳茵傳來輕盈的抽泣聲,呼吸有些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秦嶼態度決絕,“如果我媽非要搞事情,那我就去你家當上門女婿,我挺喜歡你們家的氛圍。”
馳茵慌了,聲音哽咽:“你可是家里的獨生子……”
秦嶼打斷,“獨生子又如何?他們若不尊重我的感情,就休想我尊重他們的觀念,我想娶你的心就這么堅定,我已經把選擇權交給我媽了,她要么接受你,要么我去你家當上門女婿。”
馳茵含著淚笑了,笑聲里多了幾分苦澀和無奈,“難怪你的事業如日中天,在商界叱咤風云,原來你個性是這么狠的。”
“在夸我,還是在貶我呢?”
“都有。”
“茵茵,我快到晚曜苑了,出來跟我回家吧。”
“你媽媽和你妹妹還在你家,我不想回去面對她們了。”
“那你出來,我們見一面。”秦嶼把車停到晚曜苑門口,按下車窗,側頭看著面前緊閉的大鐵門。
門口暖黃的燈光氤氳朦朧,一片靜謐。
馳茵說:“我剛回到家不久,躲過了我爸媽和我二哥二嫂的追問,好不容易回到房間休息,我不想出門了。”
秦嶼痛苦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悶悶作痛的胸口微微起伏,深呼吸一口氣,“茵茵,你還想跟我分手,是嗎?”
馳茵沉默了,心里萬分糾結。
即使秦嶼的態度強硬,手段狠厲,暫時震懾住他母親和伍念雅,但以后呢?
隔閡的種子已經深埋。
他媽和他妹妹以后會給她好臉色嗎?他爸爸,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這些非常親的家人呢?
他們會不會也站在伍念雅的立場考慮?
在這沉默的間隙,秦嶼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丟進油鍋里煎熬著。
他閉著眼睛等著,靜靜地等著,雙肩仿佛被巨山壓垮,沉甸甸的,輕輕嘆息,抬手捂住眼睛,扯下藍牙耳機,拿著手機快速推開車門下車。
馳茵不想見他,但他今晚必須要見馳茵。
有誤會,有問題,就立刻解決,不能拖,也不敢拖。
馳茵的個性太理智了,但凡讓她多思考一會,他們這段本來就沒有基礎的感情,估計真的就涼透了。
他按了門鈴。
阿姨出來開的大鐵門,進屋時,馳家的人都睡著了,他跟阿姨道謝之后,直奔馳茵的房間。
站在馳茵的房間外面,他沒有敲門,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信,“茵茵,我在你房間門外,開門讓我進去,我們好好聊一聊。”
馳茵回:“我就想一個人靜一靜,你為什么要窮追猛打,今晚非見不可嗎?”
秦嶼回了信息:“我想讓你當面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馳茵沒有回復。
秦嶼:“誰愛得更深,誰就更慌,你不愛我,所以你根本體會不了我現在的心情。”
馳茵依然沒有回復。
秦嶼繼續低頭打字:“我知道你很煩我媽,也煩伍念雅,更是煩我,可是茵茵,我現在很害怕失去你,像海里的魚擱淺在沙灘上,沒了水的感覺,很難受很難受,你就是那片汪洋,求你了,就讓我見見你吧。”
秦嶼把信息發出去,等了一會,還沒有回復。
他上前抬手,想要敲門的瞬間,門把響聲了。
他放下手,看著門打開。
房間亮著暗黃色的暖光,馳茵穿著長長的白色睡裙,披著一頭烏黑的長頭發,靠著門板站在他面前。
她靈動的大眼睛濕漉漉的,仰頭看向門口的男人。
他還穿著下班回來時的那套西裝,身姿挺拔,俊容消沉,那雙深邃的黑瞳泛了紅,潤潤的,沉沉的,靜靜地看著她。
她亦是滿眼委屈,耷拉著臉蛋,輕聲細語說:“已經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下次見面再說嗎?”
“下次?”秦嶼指尖微微收攏,掐著拳輕輕呼一口氣,目光灼灼凝望著她,“是什么時候?”
馳茵垂眸,“我現在心里很亂,根本就沒有辦法跟你談……”
馳茵的話還沒說完,秦嶼向前走,摟住她的身子轉身按在墻壁上,反手關上門,落了鎖。
馳茵還沒來得及反應,猝不及防的吻封住了她的唇。
她被男人健碩強悍的胸膛緊緊壓在墻壁上,按著頭,勾著腰,像瘋了一樣吻著她。
她心跳如雷,全身繃緊,僵在秦嶼寬厚結實又溫暖的懷抱里,被吻懵了,完全沒有半點思考的能力。
她第一次感受到秦嶼的吻能這般的瘋狂,帶著一絲難以喻的慌張。
忽然,她隱約感覺到臉頰濕了,唇瓣里滲進一些咸咸的味道,她才意識到,是淚水。
可她沒有哭,更沒有掉眼淚,這淚……是秦嶼的?
她心臟猛地抽痛一下,手腕動脈也一陣陣地跳著痛,整個人都愣住了。_l